第52章 封建世家(14) 用身體還給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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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每一天,我在這個家的每一天都能聽見,而你不僅放任,甚至還很愛聽……倒是從沒考慮過我這個聶太太的感受吧?”
“甚至今天,你一個五十五歲的老頭子,又一次跑到後山去憑吊自己的初戀,好像多深情款款、至死不渝似的。”
“實際上呢?如果你真這麽愛,當年怎麽會任由……”
“啪啦!”
聶董事長口不能言,但一把摔碎了桌上的酒瓶,截斷了聶太太的話頭。
酒水和玻璃碎片飛濺滿地,他眼球突出,死瞪着聶太太。
聶太太繼續哂笑,想起聶宏烨抱沈沉蕖回房之後,自己起疑從而查到的那些信息,道:“不僅你老婆給你戴綠帽子,你祖宗的老婆、你兒子的老婆……你們聶家的男人從古至今就是戴綠帽的命!堂兄弟偷你的老婆,你就受不了,說不定你兒子的老婆要被他親兄弟偷!”
她雖豁出去了,到底還記得聶宏烈與聶宏烨也是自己的兒子,而且那些證據還并不确鑿,只是她已經沒有機會再進一步查證,所以她只用了“說不定”的措辭。
此話一出,聶家其餘人不知道其中細節,只以為聶太太在詛咒而已,他們最多順勢浮想聯翩一下。
聶宏烈與聶宏烨卻是眼神一利。
不過聶董事長已經無心管兒子如何,現在他只能想得到自己。
他這一生從未有如此憤怒的時刻。
偏生時代變更,他不再有休妻之權,只能走所謂的“離婚”程序。
——訴訟離婚有多不體面就不必說了。
協議離婚,他也無法對外說明離婚緣由,又不知會惹多少流言,辱沒聶家門楣。
即便不離婚,這麽多雙眼睛都看見了這樁天大的醜事,怎麽可能人人都守口如瓶。
哪怕不對外傳,也會在家族內部迅速擴散,這讓他往後如何立威?
向雲淑,實在該死……
聶董事長“呼呼”地大喘氣,整個人抖動的幅度越來越大,頻率越來越高。
自然有人發現不對。
剛揚聲叫家庭醫生,聶董事長便驟然抽搐了下,眼白一翻,仰面昏死。
場面立時混亂。
聶宏烈與沈沉蕖并未往前湊,一直在人群最後,喬木的陰影一遮,幾乎無人發現。
堂上的場景對其他人來說驚駭且荒謬。
但父母從一開始就不相愛,他和聶宏烨都清楚。
此時此刻,反倒是身側之人令聶宏烈心頭萌生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始終沒松開沈沉蕖的手腕,故而沈沉蕖稍稍一動他便立即覺察,問道:“去哪兒?”
沈沉蕖打字道:“我想自己走走。”
言下之意就是不和聶宏烈一起。
聶宏烈本就焦躁不安,聽見沈沉蕖這話,無異于聽見沈沉蕖要不告而別徹底離開。
一時間他越發扣緊沈沉蕖,道:“我陪你。”
沈沉蕖罕見地耐心解釋道:“我不是要不告而別,一小時後我們在西苑見面。”
心火被沈沉蕖一句話給奇異地澆滅。
聶宏烈漸漸冷靜下來,但仍不放人,固執道:“那我跟在你後頭,不發出聲音,你就當我不存在。”
沈沉蕖耐心告罄,威脅道:“你再不松開我,我真的會想盡辦法離開。”
聶宏烈牛眼瞪他,良久終于妥協,道:“那你要帶手機。”
聶宏烈在沈沉蕖手機上安裝了定位程序。
如果不答應他,這人又要暴走,沈沉蕖只得冷漠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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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起風波,整個聶家都忙得焦頭爛額,基本都集中在南苑及宴會廳周邊。
沈沉蕖步履閑适,信步穿過亭臺樓閣、園林花木。
身形如一道乳白輕霧,遠離人群,向北而去。
行至一處冷僻角落,一片牆壁比兩人摞起來還高,擋在面前。
古典園林的牆壁也頗有講究。
甘蔗脊、花邊滴水、抛坊、牆體……精致規整,僅僅一個角落都風雅難言。
沈沉蕖仰臉望着那堵高牆。
下一瞬,他不可思議地騰空一躍,坐在了那處牆頭,離地數米。
夜風自廣袤天際卷至,撩動沈沉蕖鬓邊發絲。
他仰着臉,緩緩眯起眼睛,唇瓣顯出一點上翹的弧度。
然而高處缺少遮蔽,難免涼意襲人。
沈沉蕖稍坐片刻,太陽xue便隐隐生出刺痛。
他輕輕扣住額角,天旋地轉的感受越發強烈。
【母親。】沈異形的聲音突然傳入他腦海,帶着幾分明顯的緊張。
沈沉蕖憑直覺了然道:【你怕我跳下去?】
【沒有、沒有,】沈異形不假思索地否認道,【我知道母親只是、只是坐在這裏看看風景……】
他演技實在拙劣得很。
語氣裏小心翼翼的心虛與掩飾都快撲到沈沉蕖身上。
沈沉蕖迎着風晃了晃纖長筆直的小腿,聲音很輕:【放心吧,跳下去也不會怎麽樣。】
沈異形頓時焦急起來。
正要再說,卻有個人走到了沈沉蕖跟前,只得閉麥。
聶宏烨到來時,看到的就是沈沉蕖孤零零地、無所依托地坐在牆頂上。
整個人瘦得搖搖欲墜,仿佛一陣風便能将他吹落。
聶宏烨心頭霎時間一凜。
自認識沈沉蕖之後,他時不時便感受到這樣的揪痛。
有如被針紮一下,難言的酸澀包裹住了整顆心髒。
聶宏烨攥了攥拳,壓下這股莫名的情緒。
沉聲道:“讓聶家顏面掃地,這就是你的目的嗎?”
沈沉蕖閉着眼,輕笑一聲道:“身體出軌的是你母親,精神出軌的是你父親,我做了什麽?”
聶宏烨尚未習慣聽他說話,一時比自己裝啞巴還焦心,道:“你不怕別人聽見?”
沈沉蕖淡淡道:“怕的話我就不會說了。”
聶宏烨緊了緊拳頭,問道:“ò jìng yán是誰?上次在弘華寺,你說自己不只是談過戀愛,和這個人有關系嗎?”
沈沉蕖身體微頓。
聶宏烨敏銳察覺到。
嗓門立刻拔高:“這個人跟你……結過婚?!你嫁給聶宏烈之前結過婚了!”
沈沉蕖避而不談:“這是我的私事。”
但聶宏烨當即看出他的默認,不由自主地開始胡亂猜測。
他們怎麽認識、怎麽戀愛、怎麽走入婚姻的?
這個叫ò jìng yán的男的憑什麽能娶到沈沉蕖?
他們有親密接觸嗎?到哪一步了?
這人怎麽死的,為什麽沈沉蕖好像對他餘情未了?
難不成沈沉蕖這麽傻,人都沒了還留在過去嗎?
夜裏是不是還要想着死透了的老公默默掉眼淚?
聶宏烨臉上陰晴不定。
恨不能鑽進沈沉蕖心裏讀取他的回憶,把他身上的謎題一一解開。
這幾句話一來一往,沈沉蕖始終沒分給聶宏烨一個眼角,只是靜靜望着夜空。
聶宏烨盯着他的雪色長發與纖細眼睫。
這些毛茸茸的部分看上去輕而軟,仿佛随時會融化在月光下。
東琴市這麽熱,他能受得了嗎?
總覺得他該生活在萬仞高的雪山上,不染任何凡世濁氣。
但是雪山又太冷,他身體這樣弱,也未必受得了。
聶宏烨腦中閃過無數交錯紛亂的念頭,冷不丁冒出一句:“你熱不熱?”
一出口便追悔莫及,他語氣聽上去怎麽這麽舔狗?
沈沉蕖:“……”
眼前所見有些模糊,他緩緩呼吸了下,道:“你父親今晚那狀态,恐怕情況不會很樂觀,你不怕自己見不到最後一面嗎。”
憶及今夜混亂的局面,聶宏烨脫口而出:“你這麽對聶家,那你嫁給聶宏烈,恐怕一開始動機就不純吧?”
周遭空氣仿佛凝固一瞬。
沈沉蕖終于低垂目光。
月下他肌膚薄冷得幾乎透明,眼尾浮漾一片濕淋淋的紅,眼中更是盈滿水色,輕輕晃顫,仿佛随時會淌下來。
他的美麗脆弱至極,卻又鋒利至極。
一柄冰雪凝成的冷劍。
刺得聶宏烨心髒猛然一震,四肢百骸的熱血一時滾沸。
沈沉蕖唇角緩緩翹起,眼神豔烈,道:“對聶宏烈的利用和虧欠,我正在努力用身體還給他。”
聶宏烨大腦嗡然震響,急切否認道:“你有什麽虧欠他的!!!我的意思是……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你如果和聶家曾經有什麽恩怨,那你為此嫁給聶宏烈,就是對他……也沒有真心的喜歡,是吧?”
沈沉蕖耳畔一時是嗡嗡的轟鳴雜音,一時又是深海般的死寂。
只見聶宏烨口型一張一合,卻只聽見了最後一點點。
他眼神微動,冷靜地打量聶宏烨。
他本就在俯視,眼神中又含着審視,因此居高臨下的意味甚濃。
聶宏烨沒來由地心跳加速,胸腔裏那頭雄鹿上蹿下跳拳打腳踢。
他禁不住滾了滾喉結,魔怔地漸擡臂膀,手掌離沈沉蕖垂落的足踝越來越近。
脖頸處陡然一癢。
聶宏烨一眨眼,周身便被一群毛茸茸的、蓬松的長條白影所環繞。
這些白影并不直接觸碰他,始終與他保持幾厘米的距離。
唯有其中一條輕輕勾起,尾巴尖兒好似指尖,點了點他的喉結,又戳了戳他的前額。
“你覺得,我不喜歡他,那你說,我喜不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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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随機紅包~
小馡馡魅魔主人級別的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