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封建世家(7) “你怎麽這麽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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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封建世家(7) “你怎麽這麽浪!”
樹上懸挂的木牌被雨水澆濕, 水珠時而滑落地面。
聶宏烨記得白日裏寫許願牌時,沈沉蕖用的時間稍微久一些。
彼時聶宏烨放眼望去,只能瞧見沈沉蕖的木牌上寫了三個人名, 後頭連成行的大概就是祝福。
可沈沉蕖寫罷之後也并未挂上樹, 而是自行收起,牌上的內容便也無從得知。
……會是哪三個人?
如果說沈沉蕖的父母占兩個, 那餘下那一個呢,長輩?朋友?還是……聶宏烈?
進了禪房,這疑問還是在他腦中喧鬧不休,聶宏烨煩躁得壓根坐不住, 冒着雨也要出門。
七拐八繞到了月老殿前, 他腦子一熱便求了枚姻緣簽。
結果是最末一等,下下簽。
“寸步如萬裏, 勞燕各分飛”……聶宏烨盯着紙上簽文, 在僧人遺憾的注目中, 将紙片撕得粉碎,丢進明火香爐裏燒了個乾淨。
真是自讨苦吃,他又沒興趣結什麽姻緣, 求的哪門子姻緣簽。
此刻雨絲紛下, 聶宏烨注視着沈沉蕖, 眼前又浮現出那簽文。
這不祥的谶語猶如惡鬼詛咒, 揮之不去。
還有他方才窺見的……沈沉蕖被一個男人緊緊抱在懷裏。
跟抱什麽寶貝似的, 半天都沒分開。
而那個男人居然不是他大哥聶宏烈。
而是他那滿腦子家規家法家族前途、比他爹還嚴肅穩重的九叔!
沈沉蕖垂眸打了幾個字, 豎給聶宏烨看。
“和你有什麽關系?”
聶宏烨憤恨地瞪着那七個字。
他沒資格,對,他連吃醋、暴怒和質問沈沉蕖不貞的資格都沒有。
聶宏烨捏了捏他的臉。
咬着牙威脅道:“那聶宏烈呢?嫂子,你也不希望我哥知道你和九叔不清不楚的吧?”
沈沉蕖蹙眉拍開他手。
唇角翹了翹, 打字:“別說只是抱一下,哪怕聶宏烈把我和別人捉奸在床,也只會眼巴巴地求我別走。”
聶宏烨怒目圓睜,想不到他明明清冷高潔如山雪皓月,居然如此坦然自若地說這種話。
聶宏烨一把攥緊他手腕,道:“你怎麽這麽……這麽浪!”
一手被制,沈沉蕖只能單手打字。
速度稍緩,完全無視了他的急躁和怒意:“眼不見為淨,你現在讓開不就可以了嗎?”
一句話打得慢吞吞,聶宏烨眼睛都快長在那屏幕上。
……這小啞巴跟小貓咪似的,做什麽都輕柔緩慢。
襯得他像心急火燎等着女王旨意的侍衛。
聶宏烨寸步不讓,恨恨道:“我九叔那種人,越矩的概率比火星撞地球還低,你才來了幾天就和他勾搭上了。”
他目光牢牢鎖定沈沉蕖那雙內勾外翹、天生含情的眼睛,越說越惱:“你真是手段了得。”
既然來聶家之後,他招桃花是這種速度,那之前呢?
聶宏烨盯着他眉心那顆秀麗的藍痣,鬼火一陣陣地冒,道:“你今年二十五,跟我哥結婚之前,談過戀愛嗎?”
忍不住去腦補他昔日的模樣,越說越攥緊拳頭,道:“就,在學校裏,十七八的時候,不少人追你吧,是不是還早戀過啊?”
看他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模樣。
沈沉蕖唇角翹了下,敲擊屏幕:“你的想象力就只能到這裏嗎?”
聶宏烨一愣,旋即被強烈的好奇所裹挾,強烈到他焦躁難忍。
什麽意思?
沈沉蕖指的是他問得籠統、不談細節。
還是……過往的經歷已經超出了“戀愛”能涵蓋的範疇?
戀愛之外,還有什麽愛情關系?約泡?訂婚?……結婚?
怎麽可能,二十五歲之前結什麽婚!!!
聶宏烨腦子一熱,拔高聲調:“你說清楚!”
沈沉蕖忽而哼了一聲。
音量輕如落雪,似乎還抖了下,說不清是低哼還是呻丨吟。
聶宏烨眸光一凝,在準确得近乎詭異的直覺驅使下,松開了對沈沉蕖腕子的鉗制。
此處光線幽暗,但聶宏烨還是瞧見沈沉蕖腕上那圈張牙舞爪的紅印。
仿佛有人對這手腕施加了什麽殘忍的淩丨虐。
聶宏烨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沒用力。
這截手腕一握上去簡直細得要命,骨骼肌膚跟雪捏的一樣脆弱單薄。
他如果使勁那還得了,定會給沈沉蕖掰折了。
沈沉蕖出了那一聲之後便閉上眼,眉尖蹙出一道細細褶痕,很是隐忍的情态。
聶宏烨嗓音發緊:“是手腕疼嗎?”
他自覺擡手給沈沉蕖輕輕揉着,發覺沈沉蕖指尖冰冷,又探了探沈沉蕖額溫。
并不發熱,可沈沉蕖看起來一副難受得要死還硬撐着的模樣。
聶宏烨不曉得哪來的煩躁,道:“聶宏烈娶你回家都做什麽了?”
他可沒忽略沈沉蕖身上散亂的牙印紅痕,不知何時留下的,至今未消。
聶宏烈真是畜丨生至極……把人弄成這樣,還一身病病歪歪的。
聶宏烨正如熱鍋上的螞蟻,驀然感覺自己的臉被什麽松軟的東西掃過。
末梢還氤氲着沈沉蕖獨有的冷香。
他疑惑偏頭,視野內是一截柔白順滑的……尾巴?
聶宏烨機械地擡起頭。
九條珊珊可愛的毛茸尾巴在他眼前款款擺動,與傳說中的九尾狐別無二致。
一句經典臺詞響在耳畔。
人是人他媽生的,妖是妖他媽生的。[注1]
聶宏烨猛地眨了下眼睛。
然而彈指間,那花枝招展的九尾又憑空消失了。
雨聲嘀嗒,夜色悄寂,方才的驚鴻一瞥好似只是錯覺。
聶宏烨啞聲道:“你……”
沈沉蕖并未意識到自己露出貓腳。
雖然撐了傘,但在雨中停留太久,他呼吸已經失序。
只得掐了把掌心,強行喚回一絲清醒意識,試圖堅持着回到禪房。
聶宏烨趕忙捉住他手臂,道:“我背你回去。”
沈沉蕖推了他一下,唇瓣小幅度動了動。
聶宏烨從口型判斷出那是一個“滾”字。
聶宏烨硬是去抄他的膝彎,打算直接改背為抱,厚着臉皮道:“我就不滾。”
可他俯下丨身的瞬間,陡然驚覺這一幕如此熟悉。
就在不久之前,他才目睹聶兆戎強硬地将沈沉蕖抱在臂彎裏。
聶宏烨雖表面放肆狂傲,不是聶兆戎那樣沉穩保守的性格。
但他自小接受聶家的禮教灌輸,骨子裏仍是相當傳統的男人。
“‘夫禮,坊民所淫,章民之別,使民無嫌,以為民紀者也。’故男女無媒不交,無幣不相見,恐男女之無別也”……[注2]
男女授受不親……朋友妻不可欺,更何況是嫂子。
聶宏烨更不會随随便便就對別人的老婆感興趣。
他今年十八,按理說正是少年心動、愛意洶湧之時。
也時時偶遇班上同學在樓道、小樹林、宿舍樓下卿卿我我抱在一起吻成一團。
但聶宏烨只覺得無趣,甚至還有絲反感,不如騎着機車出去兜兩圈來得痛快。
尤其随着世風漸開,不僅有男女同學,還有男男同學摟着談情說愛,甚至還有多角戀亂七八糟、糾纏不清。
聶宏烨便更覺得不堪入目。
現在他又是怎麽回事?
答應來到這個自己毫無信仰的無聊寺廟,求了一支下下姻緣簽後又徒增煩惱。
下着雨大半夜跑出來,絞盡腦汁和才認識幾天的人糾纏,而這個人是他大哥的老婆。
沈沉蕖還是抗拒聶宏烨的懷抱,半阖雙目,緩緩打字給聶宏烨看。
“你這麽做,一旦被人看見,會給我惹來多少閑話?”
聶宏烨僵着臉,将這句話默讀數個來回。
聶家這樣壓抑人性、講究規行矩步的地方,緋聞格外令人津津樂道。
一人一句,唾沫都能淹死人。
而事件中心的主人公,最易受人指摘和輕視,仿佛做了比殺人放火更難堪的行為。
尤其主角之一是位看上去皎潔出塵的美人。
一旦與桃丨色消息相關聯,不難想象會有多少淫猥的謠言指向他。
聶宏烨雙瞳一錯不錯地凝視沈沉蕖。
方才還說得那麽滿不在乎,其實也是害怕的嗎。
如果旁人一個個戳着他的脊梁骨,說他是狐貍精,他臉上會露出羞憤屈辱的神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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