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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位高權重(22) 溺愛的慈父,荒唐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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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位高權重(22) 溺愛的慈父,荒唐的……

這樣突然親嘴不啻于乘虛而入, alpha半點不慚愧,也一刻不松懈。

剛貼住沈沉蕖唇瓣,便伸舌丨頭撬開他齒關。

猶如撬開一只不設防的、內裏軟丨肉含珠的小貝殼。

沈沉蕖口腔內瞬間充溢alph息素的氣味, 濃度如此高, 簡直是開閘式灌進來的。

他登時被刺激出生理性淚水,下意識想分開制止霍知凜。

可他還坐在霍知凜腿上, 兩人體型與力量本就懸殊,何況他帶病,根本進退不得。

沈沉蕖此刻才後悔自己不該也給霍知凜十指分別包紮。

若是整個包成圓手,霍知凜哪裏還能這樣擒住他下颌。

但覆水難收, 霍知凜吻得越發用力, 沈沉蕖唇舌酸痛,腰身禁不住一寸寸向後仰。

他退多少, 霍知凜便追上來多少, 一來二去兩人疊着身體, 一起倒在座椅上。

霍知凜好似沒受傷似的,雙手撐在沈沉蕖兩側,也承載着全身的體重。

“秦老二這小子沒安好心, ”霍知凜密不透風地吻他, 道, “你可別輕易相信他。”

沈沉蕖不解其意, 只分出一秒鐘思索秦臨謙發了什麽, 道:“我知道……唔唔!”

霍知凜卻反應強烈, 一把鉗緊他手腕,道:“這麽不專心,嫌我老嗎?”

這是什麽話,誰提年齡了, 沒頭沒尾的。

沈沉蕖蹙眉,在口耑息間隔裏斷斷續續道:“人老去的訊號……不是年齡……而是自己給自己貼上……‘老’的标簽……比如你現在唔……!”

不曉得哪個字惹到霍知凜,alpha猛然發了瘋似的口允他。

沈沉蕖眼下燒起桃花般的紅暈,幾乎要在漫長的缺氧中昏迷。

但這一條赴宴之路實在坎坷到耽擱了過多時間。

沈沉蕖不得不艱難撐着意識,道:“我得走了……”

霍知凜身體僵了僵,極力克制着,松開他。

沈沉蕖微張檀口,氣力一時耗盡,躺卧在座椅裏難以起身。

只得先抖着手整理衣服與頭發。

霍知凜以目光赤丨倮丨倮描摹他的眉眼、肌膚、姿态……

粗重呼吸數次後,大腦袋驟然朝他頸窩裏一紮,猶如狼狽落敗。

“不是我要覺得自己老……”alpha苦笑着,喟嘆道,“馡馡,你也太小了。”

沈沉蕖無情地伸手推這個老alpha的頭,道:“去開車。”

霍知凜垂首端詳自己的雙手。

紗布之下,那只手本來瞧着少說要養十天半月。

這短短二十幾分鐘工夫,卻肉眼可見地好轉了些。

身體複原速度如此驚人,可他手背到手臂那些粗糙可怖的傷疤卻無法消弭。

新舊縱橫,焦黑扭曲,宛若層疊堆積的融蠟。

這麽醜,也不知道小貓嫌不嫌棄。

霍知凜終于直起身子,老實地拉開距離,沈沉蕖恢複自由,緩慢坐起挪到副駕駛。

車子啓動,只剩幾分鐘便可駛至原家。

沈沉蕖慵整纖纖手,不疾不徐搭上杖柄,道:“到了之後你不許亂說話。”

霍知凜饒有興致地掃了眼他這女王出巡似的做派,問道:“沈院長不讓我送到就滾?”

“我不做無用功,”原家外門出現在眼前,沈沉蕖推門下車,同時臉向後一側,風情搖曳地笑了一笑,仿似用尾巴尖虛虛一點霍知凜的額頭,道,“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切行動聽我的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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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金烏西墜之時,車輛駛入鑲刻雙頭鷹獅族徽的外門。

原氏莊園始建于十六世紀,占地廣闊,從外門到主樓仍有十數分鐘車程。

原駿馳住在主樓正中央,兩側與附樓則居住着原家其餘身居要職的成員。

車輛停在主樓前,沈沉蕖下車,走過薰衣草的紫色海洋,兩位侍者分立內門兩側。

在聯邦之前,拜亞德帝國延續了上千年。

強盛時的光輝榮耀,衰落後的頹敗凋敝。

本該都随着政體的坍塌,而塵封在歷史的滾滾車輪之下。

可現下,身處聯邦首都特區。

沈沉蕖面前這兩位侍者卻身着普爾波萬和肖斯,作帝國中期的男子裝束。

與首席大司法官冷淡的目光一觸,兩位侍者額上登時往外冒汗珠。

第一反應皆是匆匆別開視線,心虛都寫在臉上。

可二人旋即又強打起精神,猛地一挺脊梁。

眼神飄飄忽忽地迎上去,打了個寒噤後才終于勉強穩住。

他二人如臨大敵,但其實沈沉蕖視線只是掠過他們,一瞬不曾停留。

擒賊先擒王,真正的荒唐在這門後,門口這兩個不過是提線木偶。

桃花心木門向內打開。

門外燦爛的赤金色夕光如同滄海倒灌,氣勢磅礴地洶湧入室。

只留了一束來勾勒沈沉蕖的身影。

門內回蕩的旋律也失去了阻隔,洪流般傾瀉而出。

從柔情婉轉到綿長恢宏,充滿敘事張力,是《一步之遙》。

正到轉折爆發的那兩拍“so re so re”,琴鍵“咚”一聲重重按下,低音沉沉震動。

與此同時,室內所有人察覺到光線變化,齊齊朝門口望過來。

繡幕卷波,濃香引穗,沈沉蕖此刻所見的,俨然是一場不折不扣的帝國貴族聚會。

男士們的吾普朗多盛裝外袍猩紅刺目,女士們的科塔爾迪袒胸露肩,三角布下垂拖地。

滿眼皆是繁複重工的蕾絲、刺繡、流蘇、珍珠、寶石。

服裝本無罪,單看穿在誰身上。

眼前這些人只能穿出裝腔作勢的虛僞。

而沈沉蕖與這一切猶如分屬兩個時代。

他衣着并不草率,襯衫、馬甲、風衣、長褲的組合複古又莊重。

配飾除了那支重工手杖,另有領針、領帶、袖扣、口袋巾,都點綴着寓意他名字的芙蕖,優雅奢華。

但與室內這一屋子拖拖沓沓藏污納垢的人相比,他這一身如此清爽乾淨,線條剪裁利落。

幾乎是一柄雪亮如秋水般的利刃,攜着冷冽凜然的風勢,割開了室內渾雜的、陳腐的濁氣,驚破了滿室的繁華盛世舊日夢。

所有聲響出現了一秒的真空。

非但人聲,連同鋼琴、各式提琴、班多鈕手風琴等等都詭異地一寂。

轉瞬又若無其事地繼續言笑晏晏繁弦急管。

沈沉蕖露面不過一秒,樓梯上便響起沉悶靴聲,像是等候多時。

原駿馳一身帝國少将常禮服,大檐帽下鬥篷随着下樓帶起勁風。

朗笑着迎向沈沉蕖,他聲如洪鐘:“沉蕖來了?”

說着便仿佛很熟稔似的,擡手要搭沈沉蕖的肩。

斜刺裏陡然伸出一只手,将沈沉蕖一把攬過。

霍知凜扯了扯唇角:“抱歉了議長閣下,我職業病比較嚴重,我們沈院長身邊的惡人太多了,剛才還有人敢當街朝我們沈院長開槍,真讓人心有餘悸,所以亂七八糟的人還是別随便碰我們沈院長比較好。”

說是抱歉,表情和語氣可沒有半分歉意。

原駿馳頓了頓,望向沈沉蕖,示意他介紹一下。

沈沉蕖言簡意赅:“保镖。”

霍知凜補充:“我們沈院長的私人專屬保镖。”

原駿馳:“……”

他似是渾不在意地笑了下。

取了杯Chardonnay遞給沈沉蕖,道:“奧維那的十年陳釀,你答應要來就特地給你準備的。”

又上上下下打量他,恍若關切道:“來的路上碰到了槍襲?聯系警方沒有?……說到底,還是有人不把最高司法院放在眼裏,三年前秦作舟經東議院同意任命你時,我還以為我們會有做上司下屬的緣分,沒想到一轉眼最高司法院就分離出去了,我一直深覺惋惜,盼着哪天能再合并回來,這樣東議院也能庇護你,以免你再遇到這樣的兇險。”

沈沉蕖目光掠過那杯酒。

淺金色酒液在燈火通明的室內愈發波光粼粼。

與悠揚的舞曲、豪奢的貴族服飾,一同織出一場鏡花水月般的幻夢。

只消意志稍有動搖,便會沉溺于這樣紙醉金迷的浮華中。

沈沉蕖唇角微微一翹,這笑容極淺,卻登時壓過了滿堂珠玉華彩,令人呼吸都為之停滞。

他就如此噙着微笑,視線緩慢地、一個一個地,掃視過在場賓客。

沈沉蕖這個人,冰雪聰明、美貌蠱人、重權在握。

旁人第一眼見時,只覺他是雲上神祇。

如皎月清光,與俗世隔絕,更不屬于仕途與名利場。

但當他想要氣場全開時,便是降維打擊,誰都只有被他踩在腳下的份兒。

此刻他身體姿态始終未變,脊背修直,下颌微收,一派與生俱來的清貴端莊。

唯一在動的,僅有眸光。

不必蹙眉,不必怒喝,壓迫感便如有實質,宛若一場無聲的審判。

這目光沉沉落在誰身上,誰就仿佛成了他瞄準的對象。

心中所思所想在他眼中暴露無遺,一時間如墜冰窟,從身體到精神一齊高度緊張。

有人無意識地咽口水,有人打了個寒噤,有人動也不敢動。

但沈沉蕖并未發難,将每個人審視一遍後,便收回視線,徒留一群人戰戰兢兢汗濕重衣。

他若無其事地接過原駿馳的酒,道:“上司和下屬今生恐怕是做不成了,但我實在佩服原議長的念舊心,且不說議長總惦記司法院還隸屬東議院的過去式,就說這宴會,我出生時聯邦已經建國幾十年了,關于帝國的一切都只能從書籍或影片裏了解,也只有原議長這麽三不五時地設宴,像歷史課的情景模拟一樣,把帝國從廢墟裏挖出來,雖然浮誇又荒謬,但能讓我們直觀地學習一番。”

原駿馳自然也目睹了沈沉蕖方才那頗具砸場子意味的環視。

他盯着沈沉蕖,仿佛要透過這清麗孤絕的皮囊,一寸寸欣賞把玩他冷豔而睥睨的傲骨。

而後他笑道:“沉蕖,你有詠絮之才,應該聽說過‘周而複始’這個詞吧?有時候自以為走出去很遠,卻會在某天……再次回到原點。”

沈沉蕖淺淺抿了口酒,從容道:“我只知道螺旋式上升和波浪式前進,低谷和循環都只是一時,整體永遠不會呈倒退趨勢,更不用說是從獨立變為附屬、聯邦倒退回帝國這麽可笑的倒退。”

杯身驀然被人一握,原駿馳殷勤道:“忘了你腿上還有傷口,不該給你拿酒的,聽說只是為了救一個小孩你就受這麽重的傷……都是當院長的人了,怎麽還是這麽事必躬親?”

沈沉蕖似覺稀奇,不解道:“那孩子的父母是案件證人,而被告人是議長的好戰友,擔心處理不好牽連到議長,我才親自去一趟的,不過議長不知情嗎?我還以為好戰友早就對議長和盤托出了。”

每一句都被沈沉蕖堵回來,原駿馳一仰頭将手中威士忌飲盡,眯了眯眼,道:“不愧是咱們聯邦迄今為止最年輕的首席大司法官,二十幾歲就這麽能言善辯,什麽人的面子都不給。”

沈沉蕖一臉理所當然,道:“十五歲都不給,二十幾歲怎麽會給呢?”

十年前,有人傷了原家一個小輩,也是原駿馳的堂弟。

原本警檢法三方都打點好了。

被告人是孤兒,也很聽話,結果會按十年來頂格判,庭審不過是走個過場。

在開庭之前,輿論也已經造好了勢。

親屬受難、悲傷憤慨,能夠讓他在議長換屆階段占據更多優勢。

可開庭當日,旁聽席上卻多了兩個無關人員。

秦作舟,以及一位少女。

“她”戴着頂粉色毛線帽,雪色發絲披在腦後,白綢緞似的垂至腰間。

面部也由墨鏡遮擋。

那墨鏡只是正常大小,可“她”頭臉着實太小,于是大半張臉都在墨鏡之下。

只露出從鼻尖到下颌柔和又清晰的線條,唇瓣紅潤,下巴尖輕輕一兜翹,與飽滿的面中相映襯。

哪怕不見眉眼,也看得出是絕佳的美人胚子。

且“她”周身氣質還高遠孤清,不像在人間,倒像蒼茫雲海間一彎霜白的明月。

頭發,很長,豐盈而順滑。

皮膚,冷白細膩,似梨花又似雪,透着淺淺紅暈。

身材,才剛開始抽條,骨骼小巧漂亮,尤其在偌大的秦作舟邊上,顯得“她”更弱質纖纖。

綜上所述,“她”雖然沒穿裙子,乖乖穿了粉襯衫與白長褲,但在場之人還是憑習慣性的印象稱之為“少女”。

這樣的品貌,本該讓人自慚形穢、望而卻步。

然而他身形單薄得好似一片紙,顯出幾分弱不禁風的病氣。

便讓人一面自然而然仰視他,一面又禁不住想擡手撫觸甚至亵弄他。

這少女和在場其餘人好似不在同一圖層,其餘人也很難忍得住不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尤其是幾個血氣方剛的年輕alpha法警,眼神都發直。

但“她”似是已經習慣這樣被衆多人凝視,沒有任何不自在。

姿态貞靜自若,如寒花照水。

然而少女身側,秦作舟忽而偏頭與之耳語了幾個字。

下一秒兩人交換了所坐位置,少女坐到了長椅最內側,緊鄰着牆壁。

秦作舟一身腱子肉,身形魁偉如山岳,兩人體型差距甚大,頓時,秦作舟将少女擋了個嚴嚴實實,阻隔了無數道或驚豔激賞、或暗含觊觎的目光。

馬上就要開庭,被告辯護人卻冷不丁來了句要申請證人出庭。

本以為是證據突襲,不料審判席中央的司法官倒并未露出意外之色。

只理所當然道:“證人庭前已提交書面說明,關于證人證言的意見,會在判決書中回應。”

請求遭拒,辯護律師有一瞬間的遲疑。

眼神幾不可察地掠過旁聽席那少女,一閉眼又道:“書面說明作為言詞證據,總該經過檢方質證,何況證人已經到場,不妨由證人作出解釋說明。”

說完又援引了聯邦刑事訴訟法中的規定。

表示事先申請過證人出庭,主審司法官無論批準與否都該給出明确理由。

從而佐證今日證人出庭有多麽必要、多麽符合程序正義。

法條如何規定,實務上很多時候未必照辦。

刑事案件證人出庭率極低已經成了共識。

更不必說這場庭審只是表面功夫。

故而這司法官便習慣性忽視了此前的申請,也不曾與原家通氣。

誰都未能料到這辯護人突然成了塊硬骨頭。

司法官板着臉,正要再度不予批準,旁聽席上卻驀然有人開口:“審判長,我看這位律師說得有理有據,如果還不允許證人出庭的話,恐怕民衆會心存疑慮。”

庭審中旁聽人員禁止發言,違者被當場趕出去都有可能。

可一來庭審尚未開始,二來這說話的人是秦作舟,彼時雖尚未入主執政廳,卻是特級上将,聯邦軍部的最高統帥,踏一步聯邦都要震三震的人物。

走到這一步已經騎虎難下。

一邊是東議院,一邊是軍部,哪個都得罪不起。

司法官不敢再與原駿馳對上視線,一咬牙道:“證人秦馡……已經來了嗎?”

“我就是秦馡。”

一道嗓音如流水琤琮,介于孩童和青年之間的、獨特的少年質感,傳進在場衆人耳中。

……那個美麗少女,原來不是少女,是個樣貌秀麗至極的小公子。

為保護未成年證人隐私,他遮擋面容出庭無可非議,說完自己的身份,他便自覺遵守規則,離開旁聽席去庭外等候,庭外有專人查驗他的身份證件。

輪到他發言時,也是語氣沉着冷靜,內容條理清晰。

“聯邦xxx年二月二十一日零時許,我與導師侯同禮結束關于畢業論文內容的交流,在A大東門布隆路和葛蘭路交叉路口分開,我自路口向東步行一百米左右,目睹被害人持刀連刺一人胸腹部,被告人見狀上前制止,在與被害人搏鬥過程中壓住了被害人手臂,而後被害人趴在地上沒有再動,被告人也就站了起來。雖然是夜間,但事發位置并非監控盲區,我所站的位置上方就……”

從故意傷害到正當防衛,性質天差地別。

悲慘的右臂殘廢的被害人,逆轉為暴力傷人的嫌疑人;

致人傷殘的被告人,卻是見義勇為的英雄。

這少年說着說着,語速開始放緩,甚至打飄。

旁聽席上的堂弟死死瞪着他,高濃度的alph息素直沖他而去。

他尚未分化,可明顯受到了影響。

——而且并非alpha之間攻擊性質的影響,可見不久便會分化為oga。

法官擰緊眉,示意法警處理,嚴肅道:“所有參與庭審的人員嚴禁釋放信……”

“啊——!!!”

話音未落,他堂弟便慘叫着往地上倒。

面容因痛苦而猙獰收縮,整個身子汗出如漿、抖如篩糠。

殘了的那條手臂抽搐得尤其厲害。

不遠處秦作舟攬着那少年,以一個強勢護持的姿勢緩緩道:“麻煩審判長,把随意使用信息素、擾亂法庭秩序的人請出去吧。”

若非他此刻臉色森寒陰沉像被拔了逆鱗的惡龍,倒真讓人以為剛才那跟地獄烈火一樣氣勢磅礴、壓得原家堂弟險些爆體而亡的S級alph息素跟他無關。

……即便當日還是以延期審理作為緩兵之計,結果也已經無可挽回。

再次開庭時,司法院認定被告人系正當防衛,無罪。

輿論風向大轉。

更不知誰曝光了事發當時的監控錄像。

文案還刻意強調死者和被告人都是無權無勢的孤兒。

社會憤慨愈發高燃,公衆多次游行,要求徹查。

事态控制不住。

為避免牽連整個原家背上以權謀私的惡名,原駿馳那好堂弟只能依法判死刑立即執行。

原家、包括原駿馳自己,也元氣大傷。

他及時聯絡媒體,往原家人被蒙在鼓裏的方向引導。

但還是掉了不少支持率,差點失了議長之位。

也算有驚無險,但他印象最深刻的并非自己的權力浮沉,而是當日決定延期審理後的一幕。

堂弟早已跟爛泥似的被擡了出去,公訴人先走,審判人員走內部通道。

被告人被法警押離,臨走前,朝少年投來一眼。

仿佛百感交集,最終都化作深深的信任和感激。

秦作舟和那少年起身往司法院出口方向走,原駿馳也一樣,只是與兩人保持一段距離。

那并非主路,只是一條狹窄的林蔭道,四下無人,僅有鳥雀啁啾。

少年摘了帽子和墨鏡,露出眉目,果然如畫般美麗,半點不讓人失望。

原駿馳注意到他眉間生有一枚小痣,霁藍色。

點綴在那樣一張疏離潔淨的面容上,越發顯得清冷。

秦作舟抖開臂彎裏一件不知道什麽材質的毛茸茸的雪白外套,把少年裹得嚴嚴實實。

彼時氣溫絕對超過二十六攝氏度,那少年倒是半點不嫌熱。

頭發是雪白的,再裹上同色的外套,跟冰雪雕的貓似的。

秦作舟給他披完衣服,低聲說了句什麽。

少年目視前方也不看秦作舟,淡淡回了幾個字。

神情也沒多少溫度,透出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孤高。

秦作舟比少年高出不少,一直俯低身體與少年說話。

聞言又更低了幾分,雙手撐腿,仰望着少年,再次說了幾句。

少年這才偏頭,垂眼看秦作舟。

這次他看清了口型,少年問:“真的?”

秦作舟重重點頭,又說了好幾句,露出一點像是笑的表情。

居然帶着幾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少年終于停下腳步。

秦作舟走到少年身前蹲下,少年趴到高大的alpha脊背上。

而後秦作舟起身,背着他緩緩向遠方走去。

橙金色夕光自天際淌下。

少年膚色原本是極致的冷白色調,教人望一眼仿佛觸及濕潤冰涼的細雪。

當下卻也被這光染上幾分暖意,顯出難得的恬靜柔和。

兩個人影子重疊在一起,如此密不可分。

如此……怪異。

其實若是長輩愛護晚輩,倒也說得通。

可野獸般的敏銳直覺令原駿馳緊鎖眉頭。

一個霸道強悍的成熟雄性alpha。

對一個臨近分化期的、青澀荏弱、美麗得雌雄莫辨的oga。

百依百順、呵護備至……

此事後,秦作舟做東,請他吃了頓飯。

席間秦作舟朝他舉杯,笑道:“家裏小朋友還在上學,一腔正義感,總要讓他體驗體驗。”

好一個體驗體驗。

用他堂弟的一條命,用原家在聯邦民衆中的聲譽,給他家小孩體驗。

秦作舟接着不鹹不淡道:“你那堂弟能乾出當街捅人刀子還連捅十幾刀的事,看起來輕狂又沒腦子,就算這次過去了,将來八成會造出更大的孽。”

這堂弟跟他的确沒什麽兄弟情義,只是他謀權的棋子,沒了利用價值就棄如敝履。

否則哪怕真判了刑,他也能把人毫發無傷地撈出來。

而聯邦每日有無數新鮮事,公衆關注也不過是這幾日,很快便會忘在腦後。

所以原家的風評危機也會自然度過。

他顧慮的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秦作舟生出異心了呢?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秦作舟與東議院的同盟沒有真情,可利益就是最穩固的紐帶。

秦作舟這仕途如此順風順水,又是幾乎板上釘釘的下一任元首,少不了東議院的鼎力支持。

東議院也需要軍部乃至執政廳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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