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尊上的顏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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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威跟着點頭,一臉義憤填膺:“對,龜爺爺說,實在慚愧!”
此話一出,衆人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褚星辭。
那目光裏的意味很複雜——有同情,有調侃,還有一絲“尊上您看這事兒怎麽辦”的期待。
褚星辭神色一頓,看不出什麽情緒。
她慢悠悠地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又慢悠悠地放下,然後擡起眼,看向揚威。
那目光淡淡的,不輕不重,卻讓揚威後背一涼,嘴裏的排骨瞬間不香了。
“既然如此,”褚星辭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揚威,要不明日,你就去讀書吧。也算為我妖族,挽回些許顏面?”
揚威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再張開,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耀武低下頭,拼命忍住笑。
揚威終于找到自己的聲音,聲音都劈了:“尊、尊上……我、我讀書……我我我……”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連字都認不全啊!”
褚星辭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雲淡風輕地說:“那就從認字開始學。”
揚威的臉徹底垮了。
他求救似的看向鹿然,鹿然正低頭認真地扒飯,假裝自己什麽都沒聽見。
他又看向耀武,耀武正盯着天花板,好像上面長了朵花。
揚威欲哭無淚,默默地放下了手裏還沒啃完的排骨。
他覺得,今天這頓飯,好像也沒那麽香了。
正愁眉苦臉間,一雙筷子伸過來,“啪嗒”一聲,一塊糖醋排骨穩穩地落進了他的碗裏。
“揚威你別怕,”小九的聲音脆生生的,帶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氣,“我現在認識的字可多了,我可以教你!”
揚威擡起頭,看見小九正沖他笑,笑得眉眼彎彎,發尾的紅鈴铛叮叮當當地響。
他還沒來得及感動,小九已經扭頭看向了身旁的人。
“青川,你也教教他吧。”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自然又有些撒嬌。
縱青川淡淡地笑了。
那笑容很淺,淺到幾乎看不出來,可嘴角确實微微彎了一下——只對着小九。
然後她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看向揚威,聲音平淡得像在念公文:
“你,要一起來學嗎?”
揚威渾身一哆嗦,雞皮疙瘩從後腦勺一直蔓延到尾巴根。
老天爺啊。
縱青川——狼族那位殺伐果斷、不茍言笑、據說曾經一個人單挑過三個妖王聯軍的狼王——要教他讀書?
揚威覺得自己要是敢點頭,明天就可以提前寫遺書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不用了不用了真的不用了”,可話到嘴邊,看見縱青川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僵在那裏,臉上的表情寫滿了“生無可戀”四個大字。
耀武坐在旁邊,把這一切看在眼裏,心裏暗暗嘆了口氣。
他琢磨了一下:剛才揚威說妖族讀書不如人族,惹了尊上不高興;現在又讓縱青川親自開口要教他——尊上的命令還沒消化完,又把妖王得罪了。
耀武由衷地覺得,揚威這張嘴,真是萬年不遇的人才。
一句話惹毛兩位大佬,這本事,一般人真學不來。
“噗——”
鹿然終于沒忍住,笑了出來。
她笑得彎了腰,肩膀一抖一抖的,筷子差點沒拿住。她實在是忍不住了——揚威那張臉,從剛才的得意洋洋到現在的面如死灰,轉變之快,堪稱一絕。
褚星辭看了她一眼,語氣不鹹不淡:
“笑什麽笑?我讓你抄的那些,你可抄好了?就知道笑。”
鹿然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苦着臉,嘴角往下撇了撇,委屈巴巴地說:“三娘,你是不知道,妖族的學習氛圍怎麽可能不行呢?這明明比我在玉塵宗藏經閣裏的日子嚴格多了!”
她說着,還故意嘆了口氣,那模樣可憐極了。
揚威一聽這話,像是找到了同盟軍,趕緊點頭如搗蒜:
“就是就是!鹿奶奶說得對!咱們都是在沒人看到的地方暗暗努力,不能光看閱讀量的!閱讀量高不代表什麽,關鍵是——關鍵是——”
他“關鍵是”了半天,也沒想出下半句。
衆人終于笑作了一團。
鹿然笑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了什麽。
“對了,”她放下筷子,看向耀武和揚威,“你們查謝懷慈過往的時候,可還查到過什麽人,或者說,什麽女人……與謝懷慈有關的?”
耀武和揚威對視一眼,齊齊搖了搖頭。
“沒有,”耀武說,“他在妖族那段時間,幾乎獨來獨往。除了和老妖尊讨論藥理、去萬卷淵看書,很少與人來往。”
“連個朋友都沒有,”揚威補充道,“我們問了當年伺候過的侍從,都說他這個人看着溫溫和和的,可其實,和誰也都算不上太熟”
鹿然沉吟片刻,緩緩道:“我在玉塵宗藏經閣的時候,曾經見過一個少女。她和謝懷慈……似乎關系匪淺。”
衆人齊齊看向她。
鹿然簡要說了下藏經閣最後開始時,島上的那個少女,當時明明說自己還在等謝懷慈。
鹿然一拍腦門。
“對了,付春朝也說,看那女子有些眼熟,”鹿然說着,目光轉向塗山嬈,“塗山前輩,你可有印象?”
塗山嬈正搖着團扇,一副事不關己的悠閑模樣。
聽到“付春朝”三個字,她的團扇頓了一下。
然後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回憶,而是——
“女的?”
塗山嬈的眉毛一下子挑了起來,團扇“啪”地拍在桌上,聲音都高了半度:
“不可能。我跟你講,我倆在一起以後,我家養的狗都是公的。我看他敢!”
鹿然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
她趕緊把那少女的模樣又仔仔細細地描述了一遍——
塗山嬈的團扇,這才慢慢停了。
她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地褪去,随即臉色沉了下來。
她放下團扇,端起酒杯,卻沒有喝。
沉默了幾息,她終于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許多:
“她怎麽……會在藏經閣裏?”
鹿然心裏猛地一沉。
褚星辭也放下了手裏的湯,眉頭微微蹙起。
塗山嬈擡起頭,目光穿過夜色,落在不知名的遠方。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回答所有人的疑問:
“那個人……明明早就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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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紅燒肉今天頗受好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