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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宋家少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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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宋家少女

鹿然覺得, 藏經閣內那個少女,其實倒也不能算是活着。

可聽塗山嬈這口氣,分明是認識的。

塗山嬈怎麽會認識那少女?

這明明八竿子打不着啊?

鹿然實在想不明白。

塗山嬈似乎又沉浸在了回憶裏,過了許久才擡眼看向衆人——一個個都巴巴地望着她, 等着她繼續往下說。

她不緊不慢地又飲了一口酒, 才開口:“那少女姓宋。叫什麽, 我記不清了。只是這個‘宋’字, 我想各位應該都有印象。”

揚威撓了撓頭:“宋?這有什麽稀奇的,又不是什麽稀少的姓。”

耀武輕輕一拳錘在弟弟腦袋上:“宋——修仙世家大族裏排第一的那個宋。”

揚威這才反應過來,眼珠子瞪得溜圓:“她……是那個宋啊。”随即又皺起眉, 一臉不解,“可宋就宋呗, 那又怎麽了?跟咱們有什麽關系?跟那謝懷慈又有什麽關系?八竿子打不着啊!”

就在衆人等着塗山嬈繼續往下說的時候,褚星辭輕輕接了一句,聲音不大, 卻像一顆石子投入靜水:“不會……當年和付春朝定親、後來又追殺你們的那家, 就是這個‘宋’吧?”

此話一出,衆人瞬間被吸引了注意力,一時驚得啞口無言。夜風穿過回廊, 燭火跳了跳, 映得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明滅不定。

揚威最先回過神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不是——那那個豈不是付師兄的……原……未婚妻?”他小心翼翼地瞟了塗山嬈一眼, 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我的乖乖, 情敵也就算了,你後來還把這個世家的那座城給屠了?”

塗山嬈倒再看不出什麽特別的情緒。她慢悠悠地又飲了一杯酒,對着揚威笑了下, 那笑容妩媚又風情,眼底卻冷冷的:“是啊,應該是我殺的,還殺得好不痛快,片甲不留。”

揚威被她那一眼看得後背一涼,脖子一縮,趕緊別過臉去,不敢再看。

耀武皺着眉,沉思片刻,問道:“可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麽那個姓宋的少女現在會在藏經閣?她怎麽認識的謝懷慈?”

“宋……謝……”鹿然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眼睛一亮,猛地起身,也不說話,一溜煙跑了。

衆人還在面面相觑,鹿然已經抱着一摞書回來了。

她把書往桌上一攤,埋頭翻找起來。那些書冊有的陳舊泛黃,有的還帶着新墨的氣味,摞在一起像座小山,壓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褚星辭離得近,掃了一眼,眉頭微挑:“這些不是我讓你抄的那些情詩話本子嗎?你翻它們乾什麽?”

“我總覺得好像在哪裏看到過一個內容……”鹿然頭也不擡,手指飛快地在一頁頁紙間劃過,翻書的動作越來越急,紙張嘩啦啦地響。

翻找的手忽然停了。

她手裏捏着一本薄薄的詩集,目光定在某一頁上,呼吸微微一滞。

“找到了。”她的聲音有些發緊,“原來……如此。”

衆人此刻被她吊足了胃口,紛紛湊過來,腦袋擠在一起,圍了個水洩不通。

只見那一頁上,詩的題目赫然寫着——

《宋家女贈謝家郎》

病骨逢君得複生,暗将心事寄瑤筝。

高堂嫌微許別嫁,郎試青雲久未成。

忽聞退聘淚先笑,速喚冰人結誓盟。

此身生死唯君待,不懼黃泉不懼更。

詩旁還有一行小字,墨跡淡得幾乎看不清,像是被人反複摩挲過——

“謝郎親啓。”

這詩裏,表達的故事,再清楚不過:宋家少女因生病,結識了醫藥世家的謝家少年,兩人暗生情愫。奈何宋家嫌謝家門第太低,硬是給她另訂了親事。謝懷慈拼命努力,想要出人頭地再去求娶。後來那門親事終于退了,少女又驚又喜,以為苦盡甘來,便寫下這首詩,盼着謝郎趕緊來提親……

只是沒想到,後面又發生了這麽多變故。

衆人聽完,沉默了一瞬。

然後揚威的哭聲突然炸開,驚得旁邊的小九差點把手裏的杯子扔出去。

“修仙族那邊的事兒怎麽這麽複雜啊!”揚威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真情實感,“人家倆就想成個親,怎麽就不行啊!嗚嗚嗚,包辦婚姻害死人啊!”

耀武這會兒心裏也跟着有些酸楚。他擡眼看了看塗山嬈,心想:這門親事安排得真好——一下子所有人都成了受害者。宋家最後還把自己整個家族、整座城池都給玩兒沒了。

實在是……何必呢。

塗山嬈飲着酒,把那詩集拿在手裏又讀了一遍,然後随手扣在桌上,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又脆又亮,在夜風裏傳出很遠,可眼尾卻泛着一絲說不清的紅。

“我為了我的男人,屠了你的家族和城池;然後你的情郎為了給你報仇,要屠妖族——”她笑得前仰後合,團扇都搖不穩了,“哈哈哈哈哈,倒也實在是,公平!公平得很!”

衆人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燭火噼啪地響,映得每個人的臉色都忽明忽暗。

鹿然看了眼身旁的褚星辭,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掌心貼着掌心,微涼的溫度漸漸被捂熱。她轉過頭,輕聲問:“大狐貍,付春朝當年沒了的時候,你第一反應,是屠了那些害過他的人嗎?”

塗山嬈被這話一問,忽然愣了一下,笑意僵在臉上。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苦笑一聲,那笑容裏沒了方才的張揚,只剩下一層薄薄的、風一吹就會碎的惆悵。

“那會兒我哪兒有那個心思。第一反應,只是希望他可以活過來。”

說完,塗山嬈一愣,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麽,緩緩看向鹿然。

鹿然迎着她的目光,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都真切:“我聽到三娘可能不好的消息,就趕緊趕了過來。那個時候,只覺得好像所有的都不重要了。我只希望她還可以好好的、在我眼前。所以我相信,你那個時候是這樣的——謝懷慈那個時候,應該也是這樣的。”

衆人又沉默了下來。夜風穿過回廊,撩起幾縷發絲,沒有人說話。

鹿然繼續說:“所以我覺得,他不單單是想報複妖族。他應該……也是很想複活那位宋家小姐。”

塗山嬈不屑地笑了下,手指輕輕敲着杯沿:“死心吧,毫無可能的。要有,當年我就成功了。”

鹿然搖了搖頭:“可現在的重點,不是這個想法可行不可行,而是謝懷慈覺得……可行。”

塗山嬈眉頭微蹙:“你的意思是,他瘋了?”

鹿然又搖了搖頭:“不是瘋了,是他太自信了。他精通藥理,又讀遍了玉塵宗和妖族的頂級天書,先天八卦也已經窺到了門徑——可以說,他知曉了天下世間現在的運行規則。所以,他不會覺得此事絕無可能,只會覺得,是自己還沒找到正确的方法,而已。”

揚威聽到這裏,不自覺又哆嗦了一下,兩只手抱住自己的胳膊搓了搓:“天啊,要不說,就怕瘋子有文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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