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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藏經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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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首另有其人——就是那個之前,玉塵宗曾經的宗門之光,付!春!朝!

清風想起這位付師兄,牙根就發癢。

付春朝這個人吧,要說壞,那是一點都不壞。可問題就出在他太好了。

當年在宗門裏,劍術第一是他,心法第一是他,連下山歷練采回來的靈藥都比別人多三成。

掌門誇,峰主誇,連掃地的大爺提起付師兄都要豎大拇指。

最可恨的是,這人做這些事從來不費力,像是天生就該如此。

你熬夜苦修煉的劍招,他飯後散步時随手比劃兩下就會了;你翻遍典籍才悟出的心法關竅,他曬着太陽打了個盹兒就通了。

他也不是故意紮你的心,他甚至會真心實意地拍拍你的肩說“師妹進步好大”……可這話從他嘴裏出來,比罵人還讓人難受。

鹿然不知道清風此刻正沉浸在怎樣咬牙切齒的回憶裏,徑自上前,先叩響了門環。

門吱吱呀呀地開了。

開門的人探出頭來,三人六目相對,齊齊愣住。

“怎麽是你?!”

鹿然、清風,和門裏的付春朝,幾乎同時喊出了這句話。

“付師兄,你怎麽在這兒?”鹿然話剛出口就反應過來了——玲珑塔出了事,付春朝大約是因此被罰來藏經閣的。

付春朝卻還在迷茫:“鹿然,你怎麽也來了?”随即他越過鹿然的肩頭,看見了她身後的人,眉毛一挑,嘴角便浮起一絲不正經的笑,“哎呦喂,這不是清風大小姐嗎?您怎麽也有空來藏經閣溜達了?”

清風顯然還沒從“又看見了付春朝這個妖孽”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等她終于消化了這個事實,內心只有一個聲音——

天啊,不是吧。我要跟鹿然和這個賤人一起在藏經閣共處七日?

天啊!神啊!帶我走吧!

鹿然不知道清風在付春朝的“魔爪”下度過了怎樣不堪回首的青春歲月,只是簡明扼要地把二人為何來此說了一遍。

付春朝聽完,立刻換上一副憐惜的表情,繞過清風走到鹿然面前:“哎呀小師妹,你果然是被清風那個大小姐連累了。她家大業大不在乎錢,你跟她可不一樣。快讓師兄看看,受委屈了沒有?”

清風瞪大了眼睛,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

被搜走全部身家的是我好不好?我那些錢比鹿然的毛毛雨多多了!怎麽從他嘴裏說出來,我倒成了毫發無傷的那個,鹿然倒成了小可憐兒見的?

鹿然鹿然!你們這一個兩個的就只知道鹿然!

清風沒好氣地瞪了付春朝一眼,一甩袖子,徑自先進了門。

付春朝看着她的背影,渾不在意地笑了笑:“別理她,從小就是大小姐脾氣。”

鹿然這才反應過來:“付師兄和清風認識很久了嗎?”

付春朝擡手摸了摸自己泛着青色的胡子茬,那動作随意而懶散,帶着幾分潦草。

晨光落在他臉上,鹿然忽然發現,這位付師兄其實生了一副很好的骨相,眉骨高挺,下颌線條利落。只是那些散落的胡茬、眼下的青痕,和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舊袍子,把那些銳利的輪廓都磨鈍了,磨成了一副不得志的、甚至有些頹唐的模樣。

“我其實也是頂級宗門的子弟,”付春朝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和清風的家族算是世交。後來我們都來了玉塵宗,小時候我可沒少指教她。”

鹿然有些意外。她看着眼前這個略顯清貧、幾乎可以說潦倒的人,怎麽也想象不出他曾經是頂級世家潤養出來的公子。

付春朝沒再多說,領着她進了藏經閣。

鹿然跨過門檻的那一刻,直接愣住了。

天啊,她從來沒見過這麽多書。

藏經閣從外面看不過是一座舊樓,可內裏卻高得幾乎望不到頂。

書架從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頂深處,層層疊疊,像一棵棵參天古木,在幽暗的光線裏沉默地矗立着。

每一層都密密地排滿了書卷,竹簡的、帛書的、紙本的,有的嶄新如初,有的泛黃卷邊,有的封面上連字跡都模糊了,只留下一個淡淡的、被無數手指摩挲過的凹痕。

空氣裏彌漫着陳年紙張、防蛀的草藥和乾燥的檀木混合的氣味,深深吸一口,像是把千百年的光陰都吸進了肺裏。

穹頂最高處開了一扇小天窗,一道細細的光柱從那裏垂落下來,像一根金線,從無窮高處一直墜到地面。光柱裏,細小的塵埃緩緩浮沉,像一群沒有歸處的星子。

鹿然仰着頭,嘴巴不自覺地張開,半天沒合攏。

“哇——”她終于發出一聲真心實意的贊嘆。

清風看她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忍不住哼了一聲:“你看你那個樣兒。玉塵宗的藏經閣,可是天下藏書最全的地方。”她頓了頓,語氣裏不自覺帶上了幾分得意,“無論是上古失傳的功法,還是早己斷了傳承的秘術,甚至是某些宗門的秘史、八卦,這裏都應有盡有。”

鹿然聽得更是佩服,忽然又覺得不對:“這些按理說應該很珍貴吧?就這麽随意擺在這裏,也不見有人看守,不怕被人偷看嗎?”

清風輕嗤一聲:“說你是個小雜役,你還真就是。”話雖刻薄,語氣卻沒了從前的尖刻,“你以為玉塵宗每年篩選弟子是為了什麽?就是在篩人的上限。那些沒被選上的,就算把頂級功法攤開擺在他面前,他也看不懂一個字。”

鹿然恍然大悟。

這大概就像前世,自己曾因為好奇去翻過一位物理學大牛的手稿。那些公式、推演、密密麻麻的批注,就那麽毫無保留地攤在眼前——可她一個都看不懂,甚至一度懷疑自己買的是一本樂譜。

這确實是最完備的防禦機制了。

“還真是長見識了,”鹿然真心實意地看向清風,“清風,你懂的真多。”

清風被她這麽真誠地一誇,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她別過臉去,耳根微微發熱。

鹿然這個地方,真的太煩人了。無論你怎麽說她,她都不惱,還能這麽客觀又真心地誇你。

可怕。真的太可怕了。

難怪所有人都天天“鹿然鹿然”的。

啊,真的好煩。

鹿然不知道清風此刻內心正在經歷怎樣的天人交戰,她環顧了一圈這座令人目眩的藏書之海,終于想起來問正事了。

“付師兄,”她轉向付春朝,“在藏經閣受罰,到底是要做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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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鹿然說的物理大牛那個

是本人的親身經歷

我曾經去買了錢老的手稿來看

真的看的我都懵逼了

以為自己買了一本樂譜…

哎,此刻再次想起錢老那句:

人再笨,還能學不會微積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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