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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大典生亂 算計外物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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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的剎那,空氣極輕地頓了半瞬。

沒有言語,卻勝過千言萬語。

兩日隔牆偷望、整夜默默靜守的心思,都藏在這一眼淡然對望裏。

闌繁芝站在一旁毫無察覺,樂呵呵望着底下大典流程:“我跟前輩最自在,安安穩穩看一場豪門大婚,也算不虛此行。”

三人并肩憑欄,居高臨下,靜待大戲開場。

大典循序推進,場面井然有序。

賓客入席,禮樂齊鳴,蔣家長位肅穆,蔣錦等幾位主事人以及青梧宗的長老們身着華服,穿梭席間,滿面春風、志得意滿,應酬得面面俱到。

高臺之上,青梧宗少主謝梧霖溫雅而立,靜待吉時,氣度端方。

滿堂喜慶,萬事圓滿,看不出半分破綻。

距離正午吉時僅剩半柱香,司儀高聲唱喏——

“吉時将近,請新婦登堂——!”

全場瞬間寂然,萬衆矚目後院甬道。

不多時,一道身着華美嫁衣、頭覆厚重紅紗的纖細身影,在嬷嬷引禮下緩步而出。

身姿窈窕,步态端莊,遠遠望去,全然是貴女新婦模樣。

滿堂賓客紛紛稱贊。

“果然名門風範。”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蔣家此番,真是喜事圓滿。”

蔣錦懸心落地,笑意燦爛,低聲與長老閑談。

長廊之上,闌繁芝也松了口氣:“看來是穩穩禮成了,之前我聽仆人說蔣家這小姐鬧得沸沸揚揚,寧死不嫁,今日看來,終究是順了家族心意。”

池遇但笑不語。

所有人都認定,這場盛大聯姻,已成定局。

風祈眸光淡淡掃過那道紅裙身影,随口輕評:“步态刻意僵硬,太過端整,反倒不自然。這就是修仙世家的大小姐?”

池遇微微颔首,附和了一句。

兩人語速極輕,只有彼此聽得見。

話音剛落,一陣穿堂風驟然掠過,掀起新婦頭頂半幅紅紗。

一角側臉露于光影之下,怯懦拘謹。

池遇和風祈意味深長地對視一眼。

底下賓客大多距離遠、視線偏,尚且無人察覺異樣,依舊靜待禮成。

假新娘硬着頭皮踏上紅毯,一步步趨近高臺,距離謝梧霖僅剩三步。

婚書已展,司儀執筆,吉時将至。

就在這最圓滿、最穩妥的一刻——

長風再起,猛地掀開整片紅紗!

丫鬟慌張無措的面容,赤裸裸暴露在衆目睽睽之下!

滿場死寂一瞬,随即轟然炸響!

“她是誰!”

“這不是小姐身邊的丫鬟嗎!”

“這是戲耍青梧宗!”

蔣錦臉上的笑意瞬間碎裂殆盡,臉色青白交加,渾身血氣上湧,厲聲震怒:“怎麽回事!”

下人吓得魂飛魄散,瘋一般沖向後院。

片刻後,仆從捧着一紙素箋狂奔而出,聲音顫抖欲裂:“主上!小姐留書出走!人早已離府!”

蔣錦一把奪過信紙,一目掃盡,字字決裂。

【身非籌碼,人非傀儡。婚姻不由己,富貴不束身。自此遠去,山河自渡,蔣家牽絆,一刀兩斷。】

一紙絕筆,當衆掀翻整場盛典!

青梧宗少主謝梧霖一言不發,眉眼覆霜。

随行長老拂袖怒起,聲徹滿堂:“蔣家欺人太甚!此親作廢!青梧宗與蔣家,再無瓜葛!”

賓客嘩然四起,嘲諷、觀望、竊笑、唏噓,層層疊疊,盡數壓在蔣家頭頂。

方才有多榮光,此刻就有多狼狽。

庭院之內,雞飛狗跳、人聲大亂,徹底亂作一鍋粥。

闌繁芝看得瞠目結舌,連連驚嘆:“先放替身穩住場面,直接逃婚決裂,這位蔣小姐也太勇了!”

池遇看着底下亂象,眼底噙着笑:“不願做棋子,便直接掀盤,乾脆利落,倒是有趣。”

風祈望着下方喧鬧,目光卻不經意間斜落,靜靜落在池遇側臉。

眼底滿城風波,他唯獨愛看身邊人閑适的模樣。

他似感慨似私語道:“世人多被名利、家族、情分捆住一生,難得這般灑脫。”

這話輕飄飄的,落在風裏,卻像專門說給池遇聽。

他們皆是身負舊塵、身不由己之人,最懂掙脫束縛有多難。

池遇側眸回望他,眸光輕輕一碰,淡淡應聲:“确實難得。”

兩兩相望,一瞬無聲。

闌繁芝渾然不覺兩人間的暗流湧動,兀自看得津津有味:“蔣錦這回徹底栽了,算計半天,落得一場空,淪為全城笑柄。”

風祈收回目光,重歸清冷模樣,淡淡總結:“算計外物者,終被外物所困。正常而已。”

大典徹底淪為笑話,喜慶盡散,體面全無。

紅綢依舊飄搖,喜燭依舊明亮,只是這場轟轟烈烈的聯姻盛事,已然徹底崩塌。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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