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大典生亂 算計外物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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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大典生亂 算計外物者
夜色浸涼, 兩道遁光落回蔣府別院。
池遇斂去周身靈力,側首看向身側并肩而立的人。
風祈立在月下,一襲玄衣。方才雲端激戰, 他妖雷烈烈、遁速驚絕,殺伐果斷,可落回人間庭院, 又立刻變回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樣。
“今夜多謝前輩。”池遇聲音很輕, 被晚風揉得溫軟, “若無你攔堵退路,他未必能除得這般乾淨。”
“道謝的話, 你已經說過了。”風祈望他, 瞳底映着細碎月色,淡得看不出情緒, 卻比尋常多看了半瞬。
夜色太靜, 兩人距離太近。
晚風掠過衣袂, 輕輕将彼此的袖角拂擦在一處,一瞬相觸, 即刻分開。
就是這極短的一瞬, 風祈指尖幾不可察地微蜷了一下。
他克制得極好,只淡淡補了一句:“夜深了,院中露重,早些回院調息。”
“好。”
兩人簡單道別,分道走向東西兩院。
池遇回到獨居院落, 合上院門。
他沒有急着打坐調息,指尖輕翻,一枚白玉瓶靜靜浮在掌心——乾方淨元瓶。
池遇擡腳過去,遠遠便看見闌繁芝獨坐窗前, 那張臉在蔣家調養了幾日,又恢複昔日絕色,卻始終凝着一層不散的郁色。
聽見腳步聲,闌繁芝擡頭,見是他,瞬間眉眼松動,起身相迎:“前輩,你終于回來了。”
池遇擡手,将淨元瓶穩穩落在他掌心。
“看看是不是你要的東西。”
闌繁芝低頭一瞥,指尖驟然震顫。
玉質通透,古紋流轉,靈氣清正柔和。
他又驚又喜:“真的是乾方淨元瓶!你真的替我取回來了?”
“嗯。”池遇應聲清淡,“我答應你的事,不會落空。”
闌繁芝攥緊玉瓶,心口積壓數年的焦灼盡數落地,眼眶微熱,鄭重深深一揖:“前輩此恩,我終身不忘。往後無論何處,我皆随你差遣。”
池遇擡手虛扶:“不必如此。”
“等蔣家這場雙修大典徹底落幕,我便帶你離開搖光城。尋一處無塵無擾、靈氣純粹的地界,安心接引殘魂,了結你的執念。安置好你後,我便離去,往後就靠你自己了。”
闌繁芝猶豫道:“那我替我娘還魂後,還能去找你嗎?”
“有緣自會重逢。”池遇道。
辦妥正事,池遇折返自己院落。可剛踏入院中,神識微展,便精準捕捉到了那道藏得極深的氣息。
隔牆花木陰影裏,有人立了許久。
風祈回院之後,根本末曾歇息。
他将自身氣息壓到極致,收斂所有妖氣、掩盡靈力,藏在池遇院落外側的假山樹影中,不近分毫。
只是靜靜立在月色裏,隔着一牆花木,遙遙望着那扇亮燈的窗。
他裝得極好。
尋常修士、乃至蔣府長老,都絕無可能察覺半分異樣。
可池遇能。
從昨夜歸來分離開始,這道偷偷追随、靜靜守望的視線,就從未斷過。
他調息時,牆外有人;他踱步時,樹後有人;他方才去往偏院,長廊轉角亦有人默默相随。
風祈不敢靠近,不敢相見,只能借着這層“初識疏離”的僞裝,悄悄彌補這些年錯過的朝夕。
池遇心底掠過一抹笑意。
他也不點破,依舊裝作一無所知,緩步走入屋內,垂眸調息。
窗紙透亮,映出他靜坐的側影。
牆外的人,便借着這一抹剪影,安安靜靜看了許久。
夜風穿過花枝,簌簌輕響,成了兩人之間唯一無聲的牽絆。
接下來兩日,兩院安靜,二人再無碰面,卻處處是隐秘的對望。
池遇偶爾院中散步,神識餘光總能捕捉到一道即刻隐匿的身影;他憑欄望遠,樹梢陰影裏總有一瞬極輕的氣息浮動。
明明咫尺庭院,近在眼前。
這般近,又這般遠。
…………
兩日倏忽而過,蔣家聯姻大典如期盛啓。
這一日的搖光城,喧嚣沖天。
蔣府紅綢繞遍千廊,紅毯鋪疊萬階,喜燭林立,鼓樂喧天。
城中世家、四方宗門賓客接踵而至,車馬盈街,人流絡繹不絕,一派空前盛大的喜慶景象。
蔣家籌備數月,誓要借這場與青梧宗的聯姻,坐穩姬國頂尖世家的位置。
清晨天光透亮,池遇陪闌繁芝登上高處觀景長廊。
二人只是暫住賓客,無關家族利益,無關宗門糾葛,純粹吃酒看戲。
闌繁芝望着下方滿目紅火熱鬧,笑着感慨:“全城都在傳蔣家要一飛沖天了,這場聯姻辦得實在鋪張。”
池遇倚着雕花欄杆,淡淡看着底下人來人往:“世家風光,多半是做給外人看的。”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陣輕緩腳步聲。
池遇不必回頭,便知是誰。
風祈緩步而來,玄衣孤潔,立于漫天赤紅喜慶之間,清冷得格格不入。
他自然地停在池遇身側,距離不遠不近。
可站穩的一瞬,他目光先落的,不是下方盛景,而是身側之人。
極快的一瞥,斂得極深,無人察覺。
“今日倒是熱鬧。”風祈開口,語氣清淡。
“确實熱鬧。”池遇側眸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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