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暗局已開 等他順利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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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足夠低調,安分蟄伏,便能避開所有舊怨糾葛。
街邊底層閑談皆是瑣碎,聽不出半點宗門核心秘聞。池遇擡步,徑直走入城中最繁華的破雲閣。
閣樓內人聲鼎沸,煙霧缭繞,酒水的醇香、煙火的燥氣、駁雜的修行靈氣交織纏繞。
在座之人皆是混跡魔道數十年的老散修、宗門跑腿執事,眼界遠比底層修士開闊,嘴裏藏着真正的圈層內幕。
池遇挑了個靠窗的偏僻死角落座,擡手點了一壺淡酒,手肘輕抵窗沿,垂眸靜坐,安靜聽着鄰桌閑談。
不遠處一桌坐着三名灰衣散修,三人圍坐一桌,身子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小聲議論,神色各有糾結。
靠左的修士指尖不停摩挲着酒杯邊緣,眉眼間滿是猶豫:“我這兩天反複糾結,始終不敢下定決心。陰煞門的淬體試煉,實在太過兇險。”
中間那人腰背挺得筆直,眼神熾熱,透着不甘平庸的執拗,伸手輕輕敲了敲桌面:“猶豫什麽?五十年一開!人生短短百年,錯過這次,這輩子再無踏入正統陰修宗門的機會,一輩子只能在外頭颠沛流離!”
“機會要命啊!”最右側的修士咧嘴苦笑,擡手揉了揉眉心,忌憚道,“我早前見過一次試煉殘餘的場面,煞氣直接灌體,鑽筋蝕脈、啃噬神魂。不少人撐不住,當場經脈廢斷,修為盡毀,落得一身殘疾。”
“廢的是弱者,撐過去就是新生!”
“新生?別做夢了。”最先開口的人自嘲一笑,端起酒水一飲而盡,喉結滾動,滿臉通透的無奈,“真進去了,我們也只是外門雜役。巡山守陣、清掃雜庫、打理宗門瑣事,髒活累活全包。真正的核心古籍、上古秘器、宗門珍藏,全部鎖在內門禁樓,內層弟子尚且擇優觀摩,哪裏輪得到我們底層外門弟子沾邊?”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争論不休,句句都是底層修士最真實的顧慮與不甘。
池遇靜靜靠在窗邊,心底卻愈發篤定。
旁人所不屑的底層身份、低微權限、繁瑣雜役,對他而言,恰恰是最完美的掩護。
大宗門內層審查嚴苛,一絲異常、半點破綻都會被高層修士察覺盯上。唯獨外門魚龍混雜,數萬散修來歷紛亂、良莠不齊,宗門根本耗費不起人力逐一細查底細。
他不求資源和地位,只求一個能長期留在陰煞門內部的合法身份。
一個可以安穩翻閱舊檔、排查古器線索的身份。
這時,隔壁一桌兩位白發微霜的年長修士,慢悠悠開口閑談,直擊要害。
左側老者指尖夾着酒杯,微微眯眼,望向窗外人流,語氣淡然:“年輕人總盯着好處和兇險,眼界太淺。陰煞門千年底蘊,哪是表面看上去這麽簡單。”
右側老者微微前傾身子,湊近同伴耳邊,壓低聲音,帶着幾分內幕的篤定:“我早年認識一個陰煞門外門退役的老弟子,他跟我說過,宗門太多老舊雜物、殘缺古籍、廢棄臺賬,內層弟子壓根看不上,嫌太過零碎繁瑣,懶得翻閱梳理。”
“所以呢?”
“這些千年積攢的零碎資料、舊物清單、殘缺雜記,全都堆在外樓雜庫,對外門弟子半開放。”老者撚了撚指尖,語氣意味深長,“沒有驚天寶貝,卻藏着歲月痕跡。很多上古遺存的零星記載,正統典籍從未錄入,偏偏散落在這些無人問津的舊紙爛冊裏。”
這番話,徹底敲定了池遇的心思。
這就是他唯一的突破口。
整個東元,只有陰煞門立派千年,有底蘊積累,能留存下上古陰器的零星記載。
那些高層不屑一顧的零碎舊檔,恰好是旁人看不到的隐秘,是他追查九幽秘器的唯一線索來源。
外人試煉是為翻身機緣。
他入局,只為尋蹤覓跡。
五十年一期的試煉,看似兇險,實則是他量身定做的入場券。
只要熬過煞氣淬體,順利跻身外門,他便可日複一日蟄伏梳理,慢慢摸排,遲早能從千年舊檔中,扒出那件能追蹤九幽陰氣的上古秘器痕跡。
至于在陰煞門的玉其文,池遇心底輕輕掠過,再無波瀾。
舊人舊怨,雖說已是前塵往事,但等他順利結嬰,再來跟玉其文算賬也不遲。
肩頭的小楓輕輕抖了抖羽翼,細碎的鳥羽微微浮動,鳥眸深處掠過一縷極淡的冷冽。
他雖無法探查池遇內心真正的打算,但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池遇靜坐良久,将所有利弊、風險、前路大概理清了。
窗外街巷依舊喧嚣,無數散修奔走争搶,人人都為五十年一遇的宗門機緣瘋狂,皆想借此擺脫底層掙紮的命運。
池遇擡手放下酒資,緩緩起身。
步伐從容平穩,走出喧鬧的栖雲閣。
門外天光鋪灑,人潮洶湧,遠處黑山連綿疊嶂,雲霧沉沉,隐隐盤旋着不散的陰煞霧氣。
暗局已開,靜待風起。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