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織金溶洞 在玉其文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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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織金溶洞 在玉其文心
陰煞門內山觀試臺。
整片高臺由漆黑寒玉鋪築, 四周圍裹層層黑霧結界,隔絕山外風聲與人聲。
臺心懸着一面丈許寬的水紋窺天鏡,鏡面萦繞灰黑煞氣, 能清晰映出百裏之外織金洞的全貌。
臺上只立兩人,同屬內門,衣袍制式都帶着魔道陰修的凜冽風格, 但用料紋飾、氣場尊卑, 一眼就能分出高下。
玉其文是玉振方親生的嫡系少主, 一身墨灰寬身錦袍,料子是長年浸泡陰泉的暗紋紗緞, 交領窄襟, 肩側只繡了幾道細碎銀黑鎖鏈紋,是玉家嫡系專屬的血脈圖騰。腰間束一條啞光玄玉寬帶, 只懸一枚素面墨玉墜, 長發用一根黑石發簪簡單束起。
他修為已是結丹後期, 根基打磨得無比紮實,一身內斂煞氣收得乾乾淨淨。此刻雙手負在身後, 袖中的手指反複暗暗扣緊, 面上卻神色如常。
本次五十年一屆的外門試煉,本就該由他這個少主全權調度執掌,如今卻只能站在側邊位置,形同陪襯。
只因為身前站着玉章。
玉章是多年前玉振方外出游歷途中撿回來的孤兒,本姓鐘, 後來被玉振方收在身邊撫養,賜了玉姓,一步步踏入宗門權力圈層。
此刻他一身衣袍極盡張揚華貴,處處透着刻意顯擺的優越感, 完全是靠着玉振方的偏愛堆出來的派頭。
他的衣料選用黑底鎏金織錦,領口、袖口、下擺全都布滿猙獰血色骨紋,刺眼浮誇。肩頭疊了一層暗紅惡鬼軟甲,甲片雕琢着獠牙鬼面,腰間鎏金寬玉帶挂滿漆黑骨珠與各式陰紋令牌,發間嵌着三枚赤金玉簪,每動一下,身上配飾就會碰撞出細碎的叮當聲響。
玉章修為僅僅結丹中期,根基靠着玉振方不斷賞賜的丹藥堆砌而成,虛浮不穩,論硬實力遠不如玉其文。
可如今玉振方閉關,不見任何人,宗門上下所有對外指令、人事調度,全都經由玉章一手代為轉達。
實權在手,讓他愈發目中無人。
玉章壓根沒轉頭正視玉其文,單手随意搭在窺天鏡冰涼的鏡框上,指腹慢悠悠摩挲鏡面浮動的煞氣,下颌微微擡起,渾身都是居高臨下的輕慢姿态。
“宗主閉關,試煉之事全部交由我代為傳谕督辦。”
良久,玉章才漫不經心開口,就像對着手下弟子宣讀規矩,連一聲“少主”的客套稱呼都懶得給。
玉其文的目光淡淡掃過對方身上張揚刺眼的鎏金骨紋,心底冷笑。
他太清楚玉章的來歷。不過是父親當年在外随手撿回來的孤兒,全靠父親一時偏愛,才得以賜玉姓、入內門、手握重權。
論修為,對方只是結丹中期,真刀真槍交手,自己能輕松碾壓。偏偏眼下父親閉關,所有對外渠道全被此人把持,自己這個正統少主,反倒要事事聽從一個外人安排。
這種落差如同細小的毒刺,日複一日紮在玉其文的心口,半點都排解不開。
玉其文壓下眼底的寒芒,聲音平穩無波:“試煉所有流程、關卡禁制、值守弟子,我早已全部排布妥當,不會出任何纰漏。”
“妥當二字,可不足以搪塞一切。”
玉章總算側過半邊身子,斜着眼睛睨向玉其文,自上而下打量對方,嘴角扯出一抹淺淺的嘲弄。
他故意擡手撫過肩頭鬼面軟甲,刻意展露身上一件件玉振方賞賜的貴重配飾。
“少主天資再高,終究心性太嫩。五十年才開一次的外門試煉,是宗門吸納新鮮陰修血脈的關鍵,半點差錯都容不得。如今宗主無暇理事,我代掌監試大權,你只需安分照着我的吩咐行事,不必自作主張添亂。”
輕飄飄幾句話落進耳裏,刺耳至極。
玉其文喉間微微發緊。
自作主張?他自小長在陰煞門,經手宗門大小事務無數,輪得到一個半路上位的外人這般居高臨下地說教?
若不是浴武大原那場正魔大戰,他被那個該死的池遇攪了一切計劃,父親怎會就此對他失望!
眼下父親閉關,所有對外權柄盡數握在玉章手中。一旦此刻撕破臉面,對方只需要随意遞上幾句說辭,便能在父親面前诋毀自己心性浮躁、難堪少主大任。這麽多年的隐忍,不能毀在一時意氣上。
玉其文微微颔首,垂下眼簾:“我知曉分寸。”
他這番順從退讓,反倒讓玉章愈發張狂。
玉章重新轉回身,視線落回水紋窺天鏡,指尖輕輕敲了敲鏡框:“第一關織金洞陰煞淬體,生死各安天命,不必心慈手軟。散修魚龍混雜,心性、根骨參差不齊,能扛住洞內煞氣侵蝕活下來的,才有資格踏入陰煞門。撐不住經脈崩碎、神魂受損,也只能怪自身福薄。”
“五十年一遇的試煉,若是收一堆廢物進門,丢的是宗主和整個陰煞門的臉面。”
字字句句輕飄飄,視修士性命如同草芥。
玉其文立在他身後,靜靜看着對方狐假虎威的模樣,心底暗自盤算。
不過是靠着父親一時偏愛,竊了傳話的權柄,便這般拿捏上下,連自己都要受這份閑氣。
只待父親出關,此人如今倚仗的一切都會化為泡影,今日所有折辱,他早晚一一讨回來。
玉章指尖輕輕一擡,鏡面黑霧緩緩散開,清晰倒映出百裏之外織金洞入口的景象。
“禁制已開,第一批試煉修士陸續入洞了,來吧,一同看看熱鬧。”
…………
百裏之外,織金洞外群山死寂。
整片山體灰褐,寸草不生,山間萦繞灰黑煞氣,霧氣貼在皮膚上,帶來細密的麻癢感,就像無數陰蟲順着毛孔往肉身裏鑽。
此地便是陰煞門試煉第一關,依托天然巨型溶洞改造而成,洞內千奇百怪的鐘乳、石筍、石柱,盡數被陰煞大陣浸染,化作殘酷的淬體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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