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敞開心扉 一記白眼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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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遇被他這天真的話逗笑,挑眉反問:“你說得輕巧,築基丹哪有那麽好得?”
趙衍道:“如今正魔大戰打到白熱化,宗門把所有靈草靈藥都優先供給前線弟子,儲存的築基丹更是敞開了給臨近築基的弟子,就為了讓大家趕緊提升修為,上戰場抗敵。哪像我們當年,想拿一枚築基丹,還得擠破頭參加宗門大比。”
池遇瞬間了然,難怪趙衍資質遠不如天靈根的自己,卻能在短短幾年內沖到築基後期,原來是靠着宗門戰時的資源傾斜。
想來這場正魔大戰,雙方都殺紅了眼,不惜一切代價提升己方戰力,就為了拿下最終的勝局。
趙衍說着,眼珠一轉,刻意挺了挺胸,揚聲道:“說起來,我如今都快築基圓滿了,你還卡在練氣,按修為論輩分,是不是該乖乖叫我一聲‘趙師兄’?”
“合着繞了這麽大一圈,是在這兒等着占他輩分上的便宜呢。”池遇心道。
這趙衍,都這時候了,還不忘要壓他一頭。
罷了罷了,懶得與他計較。
池遇敷衍地扯了扯嘴角,乾巴巴地吐出三個字:“趙師兄。”
雖然這聲稱呼毫無感情在內,但聽在趙衍耳中卻倍感受用。
他難得地對池遇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池師弟,有你這聲師兄,等回了宗門,我罩你。”
話音剛落,許是樂極生悲,胸口一陣劇烈氣悶,趙衍猛地彎下腰咳嗽起來。
“你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趙師兄。”池遇看着他咳得面紅耳赤,無奈輕嘆。
這話像是戳中了什麽痛處,趙衍咳得愈發厲害,一連串咳嗽聲在寂靜山谷裏回蕩,聽得池遇都替他難受。
可惜池遇并沒有醫修那一套手段,不然随手動點手腳,就能讓趙衍恢複幾分行動力。
也不知道淩劍門什麽時候找到他們,眼下只能老老實實在這裏等着。
他暗自推算,浴武大原一戰慘烈至此,正魔兩邊必定都傷筋動骨,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掀起大規模厮殺,正好能休養生息,重整陣腳。
想到這裏,池遇懸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幾分。
可轉念一想,真等林晏與同門尋來,他又該如何自處?難道真的跟着趙衍回淩劍門?
那血魂殿那邊怎麽辦?
思緒紛亂如麻,池遇不願再深想,當即盤膝而坐,閉目運轉心法,強行壓下心頭雜念,凝神靜氣。
一夜無話,篝火燃盡,只餘一地灰燼。
次日天光大亮,晨露凝在草葉之上,濕冷之氣浸透衣料。
趙衍猛地驚醒,一手按着發脹的太陽xue,滿臉懊惱地喃喃自語:“我怎麽就睡着了?”
這荒山野嶺妖獸橫行,魔道修士更是神出鬼沒,身為宗門弟子,竟在野外徹底放松警惕,實在是失職至極。
他慌忙環顧四周,天光微亮,山谷間薄霧未散,身旁篝火早已熄滅,只餘幾縷青煙袅袅升起。
而本該在一旁的池遇,竟不見了蹤影!
“人呢?池遇!”趙衍心頭一緊,當即拔高聲音呼喊,連喚幾聲都無人應答。
他強撐着酸軟的身體,掙紮着從地上爬起,想要四處搜尋。
池遇其實一夜未曾合眼。
天亮之後,他先在趙衍周身布下一層低階護陣,足以抵擋尋常妖獸侵擾,之後便想在附近尋一處靈氣稍足之地,試試能不能讓千百度的感應更清晰一些。
他在山谷中轉了一圈,地勢閉塞、靈氣雜亂,根本無從借力,剛準備折返,便聽見趙衍撕心裂肺的呼喊聲,當即快步趕回。
“喊什麽,出什麽事了?”池遇剛走近,便看見趙衍站在原地面色緊繃。
“你死哪兒去了!”趙衍兩步上前,雙手死死抓住池遇雙肩,用力晃了兩下,像是要确認眼前這人不是幻影。
池遇沒料到他重傷之下力氣還如此之大,雙肩被攥得生疼,忍不住皺起眉:“我去附近尋些能療傷的靈草,想給你調理傷勢。”
趙衍這才稍稍冷靜,松開手,乾咳兩聲掩飾失态,沒好氣道:“找到了?”
“沒。”池遇如實回答。
趙衍撇了撇嘴:“沒找到便算了,往後不許擅自離開我視線。你如今只是練氣期,靈根又有損,獨自在外太過危險。乖乖待在我身邊,至少我還能護你周全。”
池遇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地望着他。
趙衍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耳根微微發燙,磕巴道:“你、你盯着我做什麽?”
“沒什麽。”池遇收回目光,“只是頭一回見狗嘴裏吐出象牙,略覺新奇罷了。”
“你……”趙衍一口氣堵在胸口,正要發作,池遇卻已先一步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只瓶子,遞到他面前。
“靈草未曾尋到,倒是在附近尋得一處靈泉,泉水含有些許靈氣,你飲下應當能舒緩幾分傷勢。”
趙衍将信将疑接過玉瓶,瓶口一開,一股清潤靈氣撲面而來,當即面露訝異:“這等靈泉,你都能撞見?”
“運氣罷了。”池遇淡淡應道。
實情自然不是什麽靈泉,只是他清晨從小溪中取了普通溪水盛在瓶中,再溶入一枚培元丹。
丹藥靈力溶于水中,氣息溫潤,尋常修士根本難以分辨。
趙衍不疑有他,仰頭喝了一口,靈力順着喉間滑入丹田,四肢百骸都舒坦不少。
他看向池遇:“你喝嗎?”
“我喝過了。”池遇面不改色。
“也是,你肯定喝飽了才回的。那剩下便都歸我了。”
趙衍索性将一瓶泉水盡數飲盡,周身滞澀之感消散不少,心情也好了許多,話匣子再度打開。
“池遇,你以前整日冷着一張臉,好像全宗門人都欠你幾千塊靈石似的,清高得不行。如今看來,你這人倒還算有熱心腸。”
池遇問道:“所以你以前一直看不慣我?”
趙衍吃驚:“原來你知道我看不慣你啊?”
“宗門內都知道。”
“很明顯嗎?”趙衍呆住。
池遇忽然笑了,可笑意不達眼底,反倒帶着幾分陰恻恻的戲谑。
“不明顯嗎?”
趙衍被他一句話噎得啞口無言,半晌才悶悶嘀咕:“我還以為你心性冷淡,根本不在意我說些什麽。”
池遇有些好奇:“你為何會這般以為?”
趙衍像是終于找到了說理的機會,當即将藏在心裏的那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交代了出來。
他與池遇乃是同批拜入淩劍門的弟子。
初見那日,趙衍見池遇生得清俊,又是罕見天靈根,心中頗有結交之意,便主動上前熱情打招呼。
誰料池遇非但沒有理會,反倒冷冷翻了個白眼,那副目中無人的模樣,當場便刺得趙衍心頭火起。
“你自己說說,初次見面便給我這般臉色,天靈根修為高,便可以如此狂妄無禮?”趙衍提起舊事依舊憤憤不平,“我就是看不慣你那副故作清高的樣子!”
“我幾時對你翻過白眼?”池遇聽得一頭霧水。
他與趙衍初見之時,尚且不知對方脾性,根本沒有理由無故給人難堪。
電光石火之間,一段塵封多年的孩童記憶驟然浮現。
池遇恍然大悟。
那日他初登淩山,辭別娘親與兄長,心中郁結多日,本就情緒低落。
帶他入門的仙師又一句“往後不必再回浔靈山莊”,徹底戳中軟肋,年幼的他眼眶一熱,險些當衆落淚。
恰在此時,趙衍上前搭話。
他怕被人看見自己落淚,失了小男兒的體面,便下意識仰頭望天,用力眨眼,強忍着将淚水逼回眼底。
這番動作落在趙衍眼中,卻成了池遇用鼻孔看人,朝他翻白眼的樣子,從此在心中結下疙瘩。
趙衍聽完這番解釋,愣了許久,依舊有些不甘心地追問:“就算如此,那你為何對林師兄、蘇師妹他們都和顏悅色、語氣溫和,唯獨對我始終愛答不理,冷言冷語?”
池遇被他這理直氣壯的模樣氣笑,當即毫不客氣回敬:“你要是天天對着一個老是對你陰陽怪氣的人,你樂意搭理他嗎?”
趙衍:“……”
作者有話說:
趙衍:我那時候,十來歲,給了我一個大白眼!你們可以想一想,對于一個十來歲的孩子,一個白眼得有多大的心理傷害!(梗出自《大家說法》之“大比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