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敞開心扉 一記白眼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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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敞開心扉 一記白眼得
“不然呢!”趙衍撐着乾裂的嘴唇, 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淩玄長老的長明燈一滅,你們師徒就跟人間蒸發了似的, 掌門直接在宗門大典上拍板,你們在金岚峰遭魔道暗算——沒了!”
池遇無意識地揪着身側的草。
難怪。
淩劍門內,凡築基以上的弟子與長老, 長生殿皆有本命長明燈一盞, 燈魂與其神魂相連, 燈滅則魂亡。
淩玄是被他親手反噬的,長明燈自然滅得乾乾淨淨。他自己又在事後悄摸離開了金岚峰, 再加上淩玄當初帶他回宗門時, 曾編了個“遭魔道偷襲重傷”的謊話,偏偏淩玄殒命的節點, 又撞上了正魔兩道撕破臉皮的時候……
一環扣一環, 淩劍門上下把他們師徒的下場歸為“被魔道所害”, 倒也不算離譜。
池遇扯了扯嘴角,他自然不能自曝與淩玄之間的秘事, 只好撒了個違心的謊:“我們确是被魔道擄走的, 師父為了護我,拼着最後一絲修為擋了魔道修士,我才撿了條命逃出來。”
話音落,他心裏先罵了八百遍淩玄那只老狐貍——
死都死了,還要占他一個“舍身護徒”的好名聲, 真是陰魂不散!
趙衍沒心思揪着過往細問,好不容易從地上支起半截身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池遇,嗤笑道:“奇了怪了, 這麽多年過去,你怎麽還卡在練氣期?”
池遇早有準備。
在趙衍昏迷時,他早已運轉藏鋒斂氣訣,将修為刻意壓在了練氣十層。
他本想開口解釋,趙衍卻先一步拍了拍腦門,眉頭擰成了個“川”字:“哦對,我差點忘了,你那靈根早廢了。”
說着,他身子又向前湊近了些,仔仔細細看着池遇,語氣裏帶着點惋惜,又摻着點說不清的嫌棄。
“可就算廢了,當年好歹也是天靈根,怎麽就慘到連築基這坎兒都邁不過去?”
池遇心裏頭那股悔意“噌”地就冒了上來。
早知道這貨醒來會有這麽多話,當初就該趁他昏迷時補個封喉訣,讓他當個安靜的“啞巴傷者”。
他看了眼趙衍那欠兮兮的模樣,又改變了主意——救這麽個嘴欠的主,還不如當初看着他被巨犀踩成肉泥。
“你口乾嗎?”池遇問他。
“昂,有點。”趙衍咂吧砸吧嘴,點頭。
“那舔舔自己的嘴唇。”
趙衍真就舔了舔自己乾得有些皺皮的嘴唇,發現并不能緩解口乾,疑惑道:“沒用啊?”
“沒說有用。”
池遇往快熄的篝火裏扔了一把乾枯的柏枝,火星“噼啪”一聲濺了出來。
“我只是想看看,你舔自己的嘴巴會不會把自己毒死。”
趙衍先是愣了愣,随即反應過來池遇是在拐着彎罵他嘴毒,一口氣沒順上來,胸口猛地抽痛了一下,差點又栽回地上。
池遇把篝火撥弄得火勢更旺,悄悄勾了勾嘴角。火光映在他臉上,一半亮一半暗。
這下,總算是能安安靜靜烤會兒火了。
篝火“噼啪”燃着,兩人對着跳動的火苗,誰都沒再開口。
沉默了約莫半炷香的功夫,趙衍終于憋不住,扯着嗓子問了一句:“這到底是哪兒?”
“不知道。”池遇頭也沒擡,捅着火堆裏的木炭,火星随着他的動作晃了晃。
“那你怎麽在這兒?”趙衍追問。
池遇沉默幾息,道:“我迷路了。”
“迷路?”趙衍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忍不住笑出了聲,“你迷路都能迷路到這種鬼地方,也是個人才。合着你是正好迷路到這,又正好撿了我這麽個大活人?”
池遇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他太了解趙衍了,這人典型的腦補能力過剩,你不順着他說,他也能自己編出一出大戲,不如讓他自己想。
趙衍沉默了,眼神裏帶着點期待,有意無意地看向池遇,像是等着池遇主動問他“你怎麽會受傷”之類的話。
可池遇從頭到尾都沒看他一眼,只顧着把篝火撥得更旺,那副“你不說我就不問”的架勢,差點把趙衍憋出內傷。
“欸,你知道現在正魔兩道在大戰嗎?”趙衍最終還是沒忍住,主動開了口。
“略有耳聞。”池遇擡了擡眼。
“我就是從浴武大原的戰場上……”趙衍頓了頓,斟酌了一番措辭,才含糊道,“飛過來的。”
“你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池遇毫不留情地拆穿,伸手指了指身側那條小溪,“喏,就掉這溪裏了,還是我把你撈上來的。”
趙衍順着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還沒乾透的衣袍,瞬間沉默了。
“我得回去。”趙衍突然開口。
池遇心裏頭跟着嘆了口氣。
是,都得回去。
趙衍坐直了身體,雙手快速結印,運轉靈力調息。
可片刻後,他猛地睜開眼,驚慌地看向池遇:“我靈力呢?”
池遇一臉無辜:“看我作甚,我哪知道?”
他心裏門兒清,趙衍是被那頭巨犀的犀角重創,靈根受了傷,靈力才會凝滞在經脈裏,半點運轉不起來。
池遇心裏的後悔又多了一層,早知道這貨這麽不經摔,當初就多塞他幾粒療傷丹了。
沒靈力,怎麽回去?禦器飛行?趙衍現在連站都站不穩,更別提操控飛劍。
池遇又有點後悔自己的謹慎。
要是把藏鋒斂氣訣的僞裝調高一層,裝成築基的修為,這樣至少還能帶趙衍回去。
原本他僞裝成練氣期,是想等趙衍醒後,讓他找找回浴武大原的路線,然後自己跟着他悄悄回魔道那邊。
畢竟沒有千百度,對于太遠的地方,池遇就像個路癡一樣毫無方向感。
結果這家夥現在靈力沒了。
那得困在這裏到什麽時候?
“別愁眉苦臉的。”
趙衍見池遇臉色難看,還以為他是擔心自己,伸手從腰間摸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簡,“我這有傳訊玉簡,林師兄他們肯定會來救我們的。”
他把玉簡往池遇那兒一抛:“我現在靈力不夠,你來發訊,淩劍門的傳訊法門你也熟。”
池遇接過玉簡,指尖觸到冰涼的玉面,心裏頭突然像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恍如隔世。
這玉簡太熟悉了。
幾年前,他和趙衍還是淩劍門的練氣期弟子,林晏師兄帶着他們下山營救淩玄長老,也是在一處偏僻的山谷,圍着這麽一堆篝火,靠着傳訊玉簡聯系宗門。
那時候的趙衍,跟現在這副模樣判若兩人。
他像只精力過剩的狗,天天追着池遇找茬,不是陰陽怪氣說他“天靈根了不起啊”,就是擠兌他“裝模作樣”,池遇被他煩得不行,連搭理都懶得搭理,只覺得這人腦子缺根弦。
“發什麽呆?”趙衍的聲音拉回了池遇的思緒,“才幾年,你就連傳訊玉簡都不會用了?”
“沒。”池遇回過神,指尖快速注入靈力,一道淡藍色的靈光從玉簡頂端迸發,正是淩劍門專屬的求救訊號,朝着天際飛去。
趙衍見傳訊發出,緊繃的肩膀終于垮了下來,長舒了一口氣。
池遇看着那道消失在天際的靈光,狀似随意地問道:“掌門和林師兄他們……現在還好嗎?”
趙衍靠在身後的樹乾上,閉着眼調息,聲音悶悶的:“掌門被孫千方的玄鳥啄傷了靈府,還在養傷。林師兄沖擊結丹失敗,差點走火入魔。”
池遇聞言,嘆了口氣:“難怪。”
“難怪什麽?”趙衍睜開眼,緊緊盯着池遇,像是要從他臉上看出什麽貓膩。
池遇在心裏頭翻了個白眼。
難怪淩劍門把你派去浴武大原當代先鋒,合着宗門裏能打的都快沒了。
但他面上只是搖了搖頭:“沒什麽。”
“莫名其妙。”趙衍撇撇嘴,又頓了頓,像是第一次正經跟池遇說話,“既然都遇到了,等林師兄他們來,你也跟我們一起回宗門吧。”
池遇沉默着,不置可否。
趙衍見狀,心裏頭大概猜到了他的心思,難得放軟了語氣,寬慰道:“練氣期怎麽了?你當年可是天靈根,就算靈根廢了,回去以後多吃兩粒築基丹,死磕也能磕到築基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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