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回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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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受了惊，嘶鸣一声，前蹄腾空，沈炼死死夹住马肚子，一只手按住马鬃，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火铳。

“有人！”马进忠吼了一声，斧头抡起来，拨开第二支箭，“小乙，护着大人！”

柳树丛里钻出五个人，黑衣，蒙着脸，手里提着刀，为首的一个身材高大。

“沈炼...”为首的人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你从陕西带回来的东西都交出来...交出来，放你走。”

沈炼骑在马上，将火铳抽了出来，铳口稳稳地对着那人。“谁让你来的？”

“交出来，你就知道了。”

“你也太自信了，从某这抢东西，你想要，有本事自己来拿。”

为首的人往前迈了一步，他身后那四个人也跟了上来，刀全出鞘了。

马进忠把斧头横在身前，挡在沈炼马前，小乙从靴子里抽出一把短刀，跟在后面。

“大人...”马进忠压低声音，“他们五个人，你铳里就两发...”

“两发够用了...”沈炼低声道。

“可是咱三打五...”

“谁说的，咱是十四打五。”沈炼忽然勒转马头，朝那人身后的柳树丛喊了一声，“贺把总！出来吧，别藏了！”

柳树丛里安静了一息，然后真的有人出来了，贺把总带着十个兵，从柳树丛后面绕出来，手里的刀全出了鞘。

那五个黑衣人愣住了，为首的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来看着沈炼。

“你...你什么时候...”

“从某出澄城那天就看见你们了。”沈炼把火铳收回去，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们跟着某跟了六天，某一直没点破，某就是想看看，你们跟到哪儿才动手。通州是个好地方，离京城近，离通州城也近，某喊一嗓子，通州的兵一盏茶的功夫就到。”

他朝贺把总点了下头，贺把总一挥手，十个兵围了上去。

那五个黑衣人扔了刀，蹲在地上，为首的还想挣扎，被两个兵按住了。

沈炼冷声道，“扒了蒙面巾。”

蒙面巾扯下来，一张中年人的脸，眼睛里全是怨毒，沈炼低头看了看他。

“某不认识你啊...”沈炼眯了眯眼，看着那个男人，“你是张维贤的人？”

那人没说话，但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行了。”沈炼挥了挥手，“押回通州，交给通州知州，就说拦路打劫，图财害命，让知州问出来背后是谁再报某，问不出来，就按劫匪办。”

贺把总押着人走了，沈炼骑在马上，看着他们走远。

马进忠走到他旁边，“你什么时候让贺把总跟上的？”

“出澄城那天。”沈炼嘴角微微上扬，“某带了那么多兵在陕西，回京就带三匹马？某又不傻。贺把总带着人，从另一条路跟着，某走官道，他们走山路，某钓鱼，他们收网。”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在这儿动手？”

“这咋能知道嘛。”沈炼双手一摊，“某只是做了准备，做好准备的人，不怕人动手，怕的是没准备。”

第二天一早，沈炼进了京城。

他没回自己家，而是先去了户部，毕自严的公房。

推开门的时候，毕自严正坐在案后，三个月不见，头发白了一片，没了往日的精气神，他看见沈炼来了，愣了一下。“你回来了...”

“回来了。”沈炼笑着站在门口，没往里走，“毕大人，宁远的事...”

毕自严没说话，他放下手中的文书，从案下抽出一封信，递过来。“这是自肃的信，昨天到的。”

沈炼接过来，信纸皱巴巴的，上面写着，“兄鉴：宁远兵变，弟被围两日，仓中无饷，几欲自尽。幸城中云仓存粮尚在，管仓者自通州沈大人旧部，开仓发饷，兵散大半，弟得脱困，人无碍。沈大人当年设此仓时，人皆以为多事，今日方知，此仓救弟一命，代弟谢沈大人！”

沈炼拿着信，心中猛然一松，“巡抚大人没事就行...”

“他没事。”毕自严点了点头，眼眶微湿。“沈炼，你那个云仓，在宁远究竟存了多少粮？”

沈炼笑着摆了摆手，“估摸着够三千兵吃两个月的，某走的时候交代过平时别动。真有事了再开仓，出了事，某兜着。”

“你兜着？”毕自严忽然笑了一下。

“对了大人，某从陕西带回来的东西...”沈炼走过去，把怀里的账本掏出来，放在案上，“万民状、领饷名册还有云仓的总账，某在陕西让四千多人吃上了饭，让三千边军领到了饷，属下特此向尚书大人汇报。”

毕自严看着那摞东西，伸手在沈炼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好孩子....好孩子。”

窗外，京城的晨光刚刚亮起。

宫门在远处，红墙黄瓦。

沈炼知道这次才刚刚开始，宁远兵变的折子，今天就会摆上崇祯的案头。

辽饷、云仓、毕自严，这些事，都要在朝堂上见分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