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宁远云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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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号联盟的事刚过去没几天，宁远城中大大小小的商号掌柜们就全忙起来了。

孙德茂，也就是菜市口孙记布庄的孙掌柜，自从那天晚上头一个在沈炼的架构图上签了名，便成了这商号联盟里头的领头人。

孙德茂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五十来岁的人被这光环一照，一把老骨头反而比从前利索了。

现如今的他天天跟在沈炼屁股后头，腰上挂着他那把使了大半辈子的竹制货尺，走起路来尺尾一甩一甩的，逢人便说自己是沈大人的左膀右臂。

那既然左膀有了，必然少不了右臂。

郑明堂这几日也没闲着，自从那晚被沈炼教育了一番，整个人就一改往日的嚣张气焰，天天蹲在永丰仓窖口亲自盯着工人往架子上码货，没事的时候就和孙德茂一起跟着沈炼巡视商号联盟的运转。

沈炼这日刚到永丰仓，孙郑二人就赶忙出来迎接。

郑明堂抬头擦了把汗，手中还拿着几张库单，“沈大人，老孙说你那图纸底下有一条注写的是货架空档留三尺，宁远这边的骡车比蓟镇宽了一截，留三尺恐怕不够啊。”

“那就再加半尺，这样骡车能并排走，可不能影响咱的出货效率。”沈炼蹲下来拿手指在地上划了条线，郑明堂看了一眼，回身朝工人喊了一嗓子。

孙德茂凑到了沈炼身旁，“沈大人，你画的那张架构图老夫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宿，咱这个联盟眼下是跑起来了，但你这仓库统一租转、货运统一调度、分成按季度按单子对账打平...老夫活了半辈子也没见过如此模式，你这套东西总得有个说法吧，咱总不能天天大仓大仓的喊，往后往外头写信报备，总得有个字号。”

沈炼把手往袖子里一插，思索片刻。“孙掌柜说得对，咱确实得有个名，这座仓库底下存的可不光是棉布，这里面是宁远城里所有掌柜手上的货，谁要调拨、谁的库存见底、谁的货在路上，全在这一个仓库里算得清清楚楚。”

沈炼伸出两根手指朝头上那片被窖口遮住的天指了指，“某记得当年杜牧之有一句诗，‘云连帐影萝阴合，枕绕泉声客梦凉。’咱这仓连的不是帐影，是各家的骡车，从今天起就叫它‘宁远云仓’！”

孙德茂在嘴里把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拍手称赞。

“沈大人不光有生意头脑，这文化也不输宁远的教书先生啊！您刚才念的那句诗，老夫回去得记在账本扉页上。”

郑明堂连忙跟上，“往日只知沈大人纵横官场，精通商贾之道，没想到沈大人诗赋也如此精通啊！”

沈炼把手重新往袖子里一插，嘴角收都收不住，索性放弃了，站在那里咧着嘴笑了好一阵。“两位掌柜抬举了，某也就是从前爱读点杂书，偶尔偷翻了两页，要说有文化那是折煞某了。”

郑明堂先是斜瞥了他一眼，然后也跟着笑了。

从那以后，宁远云仓一仓分了三个窖区。

天字窖郑明堂管棉布周转，地字窖孙德茂管菜市口几条街的铺子统货，人字窖祖大寿的那间军械库偏屋归毕懋康管铳管成品和火药备件的出货。

云仓外面贴着一张整面墙大的调度板——哪家骡车今天往哪运、谁的火药箱储量不足、粮道转运的出关口排队到哪了，全靠着各条道上的信使在木板槽里翻牌子。

每天天还没亮，调度板跟前就有几个掌柜揣着手在等当天的排位牌。

三人在云仓待到了中午，各地的骡车已经来来回回好几趟了，这一整套货流调度在宁远近郊几个驿口响成了一片密集的铃铛声，连城门口查关的老兵都说，自从沈大人的调度板挂起来，南门一天过的大车快赶上往年半个月的了。

白掌柜推着他的骡车每天从南门云仓和永丰仓之间两头跑，以前他推一趟货得蹲路边跟蓟镇来的车夫讨价还价半天，现在直接统一调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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