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长袖善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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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清理完回到院里的沈炼没闲着，坐在书房就开始写写画画，然后吩咐马进忠过来。“进忠，去把宁远地面上叫得上号的掌柜老板全给我叫过来，现在就去，不来的，告诉他们以后宁远的生意别想干了！”

不到一个时辰，新院子里陆陆续续挤了三四十号人。

菜市口的老朋友们来得最快，粮道上的刘把式和孙二、老周，南门货运的白掌柜和城西粮铺的田掌柜坐在门槛边的矮凳上。

最后进门的是三个人，为首那个一进来，满院嗡嗡的说话声往下沉了一截。

来人四十来岁，蟹青绸袍，脸上白白净净，手里捏条叠得方方正正的帕子，身后跟着一胖一瘦两个掌柜，朱掌柜和马掌柜，都跟郑家沾亲带故的，在菜市口西边各开着布庄，跟着郑家吃了十几年被服库的残羹剩饭。

他进院也不看旁人，径直走到正中间那把空椅子前坐下，把袍子下摆一撩，帕子在指尖翻了两下，慢悠悠抬起眼皮。

“沈大人啊...天色不早了，有什么事就说罢，明儿个我码头上还有两船通州的棉花要卸。”语气客气，但表情甚是高傲。

沈炼靠在桌边把手往袖子里一插，笑着看他。

郑明堂，宁远布业行会的行首，郑家在宁远做了三代布匹买卖，从万历朝开始就是辽东最大的棉布供货商。

这座城里一半的仓库租约攥在他手里，菜市口的布价、被服库的供货渠道，这十五年来全跟着郑家的风向走。

他不是官，但他那间永丰仓的地下窖藏里压着好几任参将的私货入仓记录。

京城里有几个侍郎是他爹那一辈铺下的交情，每年宁远调拨被服库棉布的批文路上，有一份会先在他桌上搁一晚才送往督师府。

他是不怕沈炼的，曹钦当年也在他面前拍过桌子，但沈炼进来之后不到半年就把曹钦的痕给扫得干干净净，郑明堂来不是怕沈炼，而是要看看看这个人还能做到哪一步的。

进门一看，穿的也不是什么大员的补服，一件青色便袍，靠在桌边插着袖子，笑起来跟个走街串巷的货郎似的。

郑明堂一脸嫌弃地拿帕子擦了擦指尖上的灰，心中暗想，“也不过如此。”

沈炼插着袖子，笑嘻嘻地走到院子中间。

“叨扰各位，今天某叫大家来就是知会一声。”他从袖子里抽出两份东西拍在桌上，一份是大婚那日袁崇焕给的盖了督师府大印的军械司批文，另一份是他刚才亲手画的架构图。“昨日督师府军械司正式成立，底下管三条专线：铳管、棉布、粮道。往后宁远城里所有叫得上号的买卖全部统进这张图，成立商号联盟，产线走军械司调拨批文，出库盖督师府签章，大家只需要记住，宁远这地面上做生意，从今起归某管。”

满院没人出声。

郑明堂靠在椅背上，拿手指弹了一下袖口沾的灰，微微抬眼，眸光微凉。“沈大人，你这个军械司只不过是把曹钦以前的私账翻成了官账，换了个印而已，我们在座的...”他回头朝朱掌柜和马掌柜扬了扬下巴，“在宁远做了十几年买卖，你的军械司昨天才成立，你说让加入什么劳什子商会，我们凭什么啊！”

朱掌柜在郑明堂身后张了张嘴，“沈大人，督师府肯定是好的...但咱们郑家布业一直是独立经营，这个突然要加联盟...”话说到一半，郑明堂拿帕子压了一下他手腕，让他别说了。

沈炼看出了郑明堂的意思，他将手从袖子里抽出来，走到郑明堂面前。

“郑掌柜，某听闻郑家在宁远做了三代布匹，换了七个被服库参将，你郑家在宁远屹立不倒，靠着的应该是你郑家在京城的那几位侍郎大人吧...”

沈炼轻轻的将手搭在他肩膀上，“某还听说，每年被服库棉布调拨批文，都有一份需先在你桌上搁一晚，这样看来郑家可比督师府威风多了。所以你郑家在这宁远城里不需要跟任何人结盟，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手里同时攥着朝廷批文和半个城仓库的人，某说的可对？”

郑明堂脸上没什么变化，沈炼继续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

“说了这么多，某告诉郑老板一个不知道的，上个月还在替你往督师府递话的那个工部侍郎，已经不在任上了，王永光和崔呈秀的人被督师府清了不止一批，你现在手里攥着的那几份老交情，还剩几个能接你郑家的信？”

郑明堂瞳孔一震，但并没有露出慌神色。

沈炼退回去拿起那张架构图翻了个面，图背后画着整张辽东的商道地图，宁远往南通州、往西蓟镇、往北蒙古草场。

他把地图往桌上一铺。“这是某计划的军械司的架构，底下分三条线：火铳、棉布、粮道每条线由掌柜分线管理，各管一摊，利润九成归自己，军械司只抽一成管理费，按季度对账。”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他们哪见过这种模式。

沈炼自顾自的讲着，“所有商号的货汇总到一起走专运线运输和仓储统一管理，运输成本每家分摊，比你们原来自己找骡车运便宜六成，仓储不靠各自分散租赁的仓库，所有货存在一起，你只按实际占用的比例交仓储费，比你单独租永丰仓便宜四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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