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大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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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对拜——!”
沈炼转过身的时候凤冠上的珍珠帘子离他只有一拳的距离,他弯下腰的时候珍珠帘子轻轻扫过他的额头。
“送入洞房——!”
主屋门上挂着祖若兰亲手挂的门帘,主持撒帐的是个福寿双全的老妇人,她把手里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一把一把往新人身上抛。
沈炼被一颗红枣砸在鼻梁上,他趁着老妇人转身捞下一把的时候飞快地把那颗枣揣进了袖子里。
撒完帐,老妇人将两个用红绳系在一起的银杯分别递到两人手中,“平常人家合卺用的都是苦葫芦瓢,如今用银器,你们武将家里讲究,饮了这杯酒,往后同甘共苦。”
沈炼把她的杯端起来递给她时瞥见她嘴唇轻轻碰了一下杯沿,唇脂在银杯边沿留下一个小红印,他心里被什么东西拨了一下。
两人各饮一半,交换杯子,他把残下半杯的酒喝干了,她把他的也喝干了。
老妇人接过酒杯,一仰一覆掷于床下,仰的那只倒扣在她那边,覆的那只正放在他这边。
男俯女仰,天覆地载。
“合髻!”老妇人喊完就拿起了一把金剪刀,先剪下沈炼耳后一绺头发,金剪刀冰凉地蹭了一下他的耳根,他心跟着那绺被剪走的头发一起往左边滑了一下。
然后掀开她凤冠一侧,取下鬓边一绺,两绺头发编成一个小发结,老妇人将发结搁在一只锦囊里,口上收紧了递给祖若兰。
“结发夫妻!同心偕老!”祖若兰把锦囊接过去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掀盖头——!”
老妇人把金秤杆递到他手里,秤杆从盖头底下伸进去,往上一挑,红绸方巾落了下来。
沈炼终于看见了她的脸,凤冠上几只金凤衔着珍珠串从冠沿垂下来,她被辽东的风吹得微红的脸颊被胭脂盖过了,嘴唇微抿着。
头发全盘在凤冠底下露出整张脸,她平时不是束马尾就是散碎发,从来没把头发全盘起来过。
她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头,耳尖红得跟桌上那对龙凤烛一模一样。
沈炼笑着从袖子里摸出那颗被砸中鼻梁的红枣。“还没吃东西吧,这是撒帐砸某脸上的,核小肉厚,辽东这边最好的。”
他把枣掰成两半,一半搁在她手心里,一半塞进自己嘴里。
“偷藏贡品,按军法得打板子。”祖若兰的嘴角往上扬了一下。
“这是撒帐不是贡品,我只不过是心疼夫人嘛。”沈炼凑到她耳边,“再说按大明律法,现在你是某的人了,要打也是你亲自打。”
她抬起手作势要打他,但手举到一半停住了,改成在他肩膀上轻轻推了一下。“赶紧去陪酒吧,别给我耍贫嘴了,可别喝多了,要不然回来你等着!”
“放心,喜酒不醉人。”沈炼笑着起身出门去了。
院里摆了六桌,菜市口的街坊、祖家的亲兵、督师府的参将全挤在一起。
沈炼一出洞房门就被赵率教一把揪住了袖子。
“你小子!老子在山海关的时候就说过你他妈能成事!今天成亲了罢,三碗!”
沈炼被拽到桌前灌了三碗黄酒。
第三碗下去的时候赵率教拍着他的背,力道跟拍战马屁股差不多,沈炼觉得肺差点要被他拍出来了。
赵率教拍完之后伸手去拿酒坛倒第四碗,发现坛子空了。
抬头一看,马进忠正抱着那坛酒不声不响地往厨房退。
赵率教一愣,“哎...进忠你小子!”
“沈大人今夜还有正事呢...第三碗够了。”马进忠面无表情地把酒坛搁在厨房门背后,赵率教咂了咂嘴,不说话了。
沈炼在几桌之间挨个敬酒,敬到督师那桌的时候沈炼端起酒碗朝袁崇焕走过去,满嘴喷着黄酒气。
“督师!某今天...”
“你今天少说话。”袁崇焕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碰完之后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红纸包,纸包外面贴了一张便笺,上面只写了一个“袁”字。
沈炼接过去掂了掂,不是银子,轻飘飘的,是一张纸。
他抬头看袁崇焕,袁崇焕正端着酒碗挡了半张脸,什么都没说。
沈炼把纸包揣进袖子里,往后退了一步弯了弯腰。
祖大寿在旁边看见了那个红纸包,他把面前的酒碗往桌上一拍,嗓门比刚才在祠堂里还大了一些。
“督师送礼不吭声,某可不是这种人!”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铁钥匙,柄上刻了一个“祖”字,磨得发亮。“老子的军械库给你用!从明天起里头给你放东西用,你以后不用再往粮仓里堆货了!”
沈炼握着那把钥匙站在原地,钥柄上的“祖”字硌在掌骨上,他嘶了一声。
袁崇焕把酒碗搁下,看了看祖大寿又看了看沈炼手里那把钥匙。
然后伸手把沈炼袖子里那个红纸包又抽出来了,当着祖大寿的面重新打开,里面是一张盖了督师府大印的批文。
“本来打算明天给你。既然祖将军今天摆排场,某也不留了,这份东西够你在宁远把摊子铺开了。”
沈炼低头看了看红纸包,又看了看钥匙,又看了看袁崇焕,又看了看祖大寿。
祖大寿正把袖子撸上去端起酒碗,跟袁崇焕碰了一下,袁崇焕没推,两人碰完之后各喝了一半,然后同时看着沈炼。表情是一样的,看意思是“你还不谢?”
沈炼笑着把钥匙往手心一攥,往后退了三步就要跪下去磕头,祖大寿一把拽住了他袍子领子。“行了,别磕,磕坏了某可心疼,哈哈哈哈!”
袁崇焕站起来拍了拍沈炼的肩膀,“今天酒自己悠着点,明天还一堆事。”转身走了。
祖大寿端起面前的酒碗跟沈炼碰了一下,这一碗没说话,闷完就走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墙那边的酒席还没散,隔着墙还能听见赵率教在喊马进忠把酒坛弄哪去了。
祖小乙站在洞房门口,看见沈炼回来赶紧往旁边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后把洞房门从外面带上了。
沈炼听见他在门外压低声音跟另一个亲兵说“你离门远一点,别站着,蹲下。”然后是两个人蹲在墙根下偷笑的声音。
沈炼转过身,龙凤烛已经烧了小半截,烛泪在烛台上堆了一小堆。
祖若兰坐在床边,凤冠还没摘。
她把霞帔上拆下来的大红丝帕铺在自己膝上,拿手指轻轻压平了。
沈炼挨着她坐下,把她凤冠上垂下来的珍珠帘子用手指拨到耳后,然后把凤冠摘了,她盘在头顶的头发一下散下来,铺到腰,他从来没见过她头发全散开的样子。
祖若兰伸手把他那顶乌纱帽摘了,看着沈炼蓬着一头被压扁的软发,她沾了点合卺剩在碗底的黄酒,把他头顶一撮翘起来的碎发往下压了压。
“祖小姐,新婚之夜咱是不是该办正事了?”
祖若兰抬眼看他,耳尖又红了。
沈炼凑了过去,手顺着她背后那把散开的长发慢慢滑下来,沈炼把她霞帔底下的对襟大袖衫解开了,系带太细,怎么解都没解开,她抬手自己给解了,大袖衫顺着肩骨滑下去,里面那件红娟衫收着腰,把她紧实的身段全显出来了,一抹雪白的胸脯从领口的边缘若隐若现,隔着红娟衫他握住她的腰,她的腹部在他掌心里绷了一瞬又慢慢软下来。
她抽开他的乌角带,广袖公服脱的时候袖口绞住了,她用力一抽把绞结整个翻了个面,拉散了甩在床沿,抬起手把他胸口那条披红也解开了,金线缠枝纹从他肩膀滑下去的时候她的手指从他颈窝一路划到锁骨,烛火在她皮肤上笼了一层淡金色,沈炼以前在城墙上只见她穿箭袖,护肩垫层把什么都遮得严严实实。
今夜这抹雪白从颈窝下迤逦而下,让他脑子空了一瞬。
沈炼俯身把她压在床上,她头发铺了半张床,他的手从她腰间滑进去,沿着腰侧往上——摸到胸前一抹酥软,隔着薄缎的触感又滑又嫩。
她闭上眼偏过头,睫毛一直在颤,她在他嘴唇底下轻轻喘了一声,指尖掐进了他肩胛。
祖若兰的手从他腰后绕上来拢在他背上,把他往下按。
她闭着眼睛不敢睁开。睫毛一直在颤,耳尖烧得跟桌上那对快烧完的龙凤烛一模一样。
烛火挑到天快亮时自己慢慢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