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托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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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炼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午马进忠从新院子那边回来，说祖大寿的亲兵在挂灯笼，让他过去看一眼。

两个亲兵踩在梯子上正往门框上绑红绸，绑法极其眼熟...那是绑马缰的结，打得一道一道勒得跟捆草料袋子似的。

“你们祖将军教你们挂红绸也是用绑马的结？”

梯子上那个亲兵听见骂声，转过头看见来人是沈炼后，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沈大人...祖将军说绑紧了就行，末将绑了三回了，这已经是最好看的一回！”

沈炼看着他那张被太阳晒得黢黑的脸，看年纪也就十五六岁，大概刚进军营不到一年。

祖大寿把他从蓟镇带到宁远来帮忙挂灯笼，他唯一拿手的活就是绑马缰，这小子绑了三回都没绑好，站在梯子上等沈炼验收的时候那张脸又黑又红，黑是太阳晒的，红估计是急的。

沈炼对他摆了摆手，“你先下来，你叫什么名字？”

祖小乙赶忙跳了下来，对着沈炼抱拳行礼。“末将祖小乙！祖将军帐下的亲兵，末将进祖家军一年了。”

沈炼看着他稚嫩的样子，想着逗上一逗，“你手里那根红绸明天新娘子进门的时候得解下来重新挂到祠堂里头去，你绑的是马缰结，只会越拽越紧，到时候解不下来你就得拿刀割，割了你家祖将军的喜绸...自己想想后果！”

小乙脸上闪过一丝恐惧，大概是在想象自己割了祖大寿的喜绸之后被安排去扫一辈子马厩。

沈炼见到他满脸的惊恐，笑了笑，踩上梯子把那团马缰结拆开，叠两层重新系了个活结。

“你记住，红绸得打活结，两头往外一拉就开，中间带个蝴蝶小圈，这叫做喜结，专门挂新娘子进门的。明天新娘子进门的时候你站在门口负责解这条绸子，记住！千万别拿刀。”

沈炼系完之后他退了两步看，金线缠枝纹被灯笼照得隐隐约约的发光，甚是漂亮。

小乙站在梯子底下仰头看他系完，眼睛瞪得溜圆。

梯子上下来之后另一个亲兵凑过来小声问，“沈大人，祖将军让末将问你，明天拜高堂的时候椅子留给谁啊，他好安排厨房加菜。”

沈炼把手插回袖子里。“袁督师。”

那亲兵听罢惊得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差点撞翻矮桌上那对还没点的红烛。

小乙赶紧伸手扶住了蜡烛，拿袖子把烛座上沾的泥擦了又擦才重新摆正。

沈炼蹲下来看了看那对红烛，烛身上刻了一龙一凤，孙掌柜下午送来的，说是菜市口几位掌柜凑份子买的。烛芯还没剪，他拿指甲把溢出来的那一小截烛芯压进去了。

回到粮仓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他靠在破椅背上把手插回袖子里。

他又想起小乙站在梯子底下仰头看他系活结的样子，那小子刚进军营一年，只会绑马缰，让他过来绑喜结倒是难为他了，但他知道小乙那种绑不好还硬绑的劲头，跟他还挺像的，回来可以将他也要过来，跟马进忠做个伴。

沈炼忽然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要在这个世界成家了，心中不免有些恍惚。

他两世为人，也是第一次结婚，之前一直在忙活粮道的事情，心中倒是感觉不到紧张，可是明天真的就要成婚了，这紧张劲反而上来了。

巷子口那两盏红灯笼还亮着，火光从红绸背后透过来，金线缠枝纹在灯影里微微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