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待价而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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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就说他挡着了。”扎那把手按在桌上，“科尔沁不会亲自来蓟镇查路的。”

沈炼看了扎那片刻，心中明白这老狐狸想要干嘛了。“行，那巴林那边降两成，怎么跟他说？”

“不用解释，降价不需要理由。”扎那把手从桌上收回来靠在椅背上，“巴林拿到便宜铁器只会觉得是你对我们部落的区别对待，他心里舒坦了之后，再说火铳的事就容易了。”

“扎那首领。”沈炼把袖子往上撸了一道往前凑了凑，“你刚才给某支了两招，一招骗你大哥，一招哄了你小舅子，那你自己夹在中间，科尔沁要是知道是你让某抬的价，他会怎么对你啊？”

扎那沉默了好一阵，像是真的在思索着什么。“不管我的事，他要的那个价又不是我抬的，那是皇太极逼的，皇太极既然要八百骑兵，他拿不出来只能找皇太极多要羊啊，羊不够挨罚的是他又不是我，他不跟皇太极翻脸，我替他翻，但他迟早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的。”

沈炼笑了笑，他知道这老狐狸眼中只有利益。“可以，你刚才说的铁器分价，某明天就差人去蓟镇打招呼。”

他又把账本从桌上拿起来翻了两页，慢悠悠的说道，“但你小舅子巴林那边，他能扛到什么时候？不知道皇太极如果拿科尔沁的羊做底再给他多发一千头，他心里那道坎还过不过得去。”

“过不去的。”扎那摇头摇得很快，“我小舅子可不是科尔沁那种人，科尔沁要羊，因为部落大，冬天没羊就饿死，可是巴林部落小，拢共才一千多口人，饿不住的，你让他在铳跟羊之间选，他定会选火铳。”

“那就好。”沈炼站起来，“你回去之后给你小舅子带句话，巴林部所有铁器从下月起比科尔沁便宜两成，还有一把不用火绳的自生火铳，第一批三十支出货之后头一支给他留着。”

他看了扎那一眼，“科尔沁那边你就不用劝了，他拿了皇太极的三千头羊，皇太极已经替他付了账，那他早晚得还，抬价之后他要是交不出八百骑兵，那皇太极第一个找的就是他，到时候你大哥自己会来宁远。”

扎那把手在桌上重重一拍。“我小舅子但凡能摸到自生火铳，他当场就不会再给皇太极回信了，沈大人，那第一批三十支我等着。铁器分价的事也拜托你了。”

沈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还有一件事，皇太极给各部传令经过你的草场，到时候你把他传令的人多留一天。你的人提前半天从旁边小路绕过去，赶到下一站先把交不了差的消息散开。”

扎那看了看沈炼，两个眼神对上了，他脸上也挂上了和沈炼一样的笑。“成交。”

扎那跨出门槛翻身上马，对着门框上靠着的祖若兰说道。“祖大寿的女儿，果然英姿飒爽，我跟你爹可是老交情了，以后咱会经常见面的。”

祖若兰靠在门框上，瞥了他一眼。“既然都是老交情了，那首领还跟后金站一边。”

“下次打后金的时候我站你们这边。”扎那说完打马出了城门，马蹄声渐渐被巷子里的风吹散了。

祖若兰愣了一会，看向沈炼。“他刚才那句话真的假的？”

“半真半假，但他是蒙古人里最先从皇太极那边退出来的，这个人看重利益。”沈炼把手插回袖子里，“他把铁器跟铳的事捅给他小舅子和大哥，科尔沁自己算账就知道拿了皇太极羊的下场。巴林拿了便宜铁器加上火铳，不用劝，自己就会站过来。”

“那咱刚改良的火铳就这样给他吗？”

沈炼坐回到破桌子后面，摇了摇头。“他自始至终只知道某手上这把自生火铳，至于边军手上的是什么，他不知道，也不该知道。这老狐狸今天来是想探某的口风看有没有新货。”

祖若兰听的云里雾里的，“你怎么听出来的？”

“他刚才把皇太极的底牌全给某交了，他不就是想拿这些给某换东西呢。”沈炼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在账本上敲了一下，“他拿皇太极的底牌换某的铁器分价，这笔买卖他下注下得可够狠。”

祖若兰算是听明白了，笑着说道。“那我倒要看看科尔沁算完账之后他大哥什么反应。”

“反应肯定不会好，但那是他兄弟俩的事，咱就不问了。”

祖若兰从门框上直起身。“我去被服库看一眼姓王的吧，上次你把他吓得够呛，这两天老实了不少。”

“你顺便看看孙掌柜那批多拉的棉布到了没有。”沈炼朝毕懋康的偏屋喊了一声，“毕大人！双管样品什么时候能出来！”

“明天！”毕懋康的声音从偏屋钻出来，混着钻床转动的闷响。

偏屋里钻床上的铁屑随着钻头的节奏一撮撮往下掉。

但愿明天别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