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投石问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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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在!”
“你别那么紧张。”沈炼站起来走到孙掌柜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跟某说实话,姓王的答应你什么价?”
孙掌柜咽了口唾沫,犹豫了片刻。“比京城低两成五。”
沈炼寒声喝道,“比某低了一成半,所以你为了这点差价把某给你三倍的量全扔了?”
孙掌柜吓得连忙跪地求情。“小的糊涂了,小的当时脑子一热...”
“行了。”沈炼摆了摆手打断他。
沈炼将退单信从桌上拿起来,凑到烛火上点着了,看着它在手指间烧成灰掉在桌上。“明天布照交,一成价差某替你抹掉。从明天开始你每次送货多拉一车,多拉的那车不做被服,拉到粮仓来,价钱另算。”
孙掌柜使劲点头,点完头起身抱着他的锦盒往后退了两步,又点了个头,然后小跑着出去了。
祖若兰在旁边端着茶碗挡了半张脸,沈炼冲她飞快地眨了一下眼。
孙掌柜走后祖若兰才把茶碗搁下来。“你看看你把人家吓的,可是他退单在先,凭什么还要你替他抹?”
沈炼笑着摇了摇头,“那一成不抹,姓王的回头咬一口说某卡他的布,他就有话去找督师告。某替他抹了,姓王的欠某一个人情,下次就不敢再动换供货商的念头了。再说了,姓王的怕的是督师问责,给他的布价比官坊便宜一成,他跟上面没法交代,某替他抹了价差,等于把悄悄降的那一成半补了半成回来,两头都说得过去。”
祖若兰笑着拿手指了指他。
“奸商。”
沈炼嘿嘿笑了两声。
第二天下午毕懋康到了。
一辆骡车停在粮仓门口,后面坐着个瘦高个子老头,怀里抱了个长条布包,布包外面扎了三道麻绳,跟要押镖一样。
沈炼上前几步还没开口,老头就忙不迭地从车上往下卸东西,把布包小心翼翼地卸完之后,他才慢悠悠地下来。
“毕大人你可算来了!”沈炼把毕懋康让进粮仓坐下。
毕懋康刚坐下来二话不说就开始拆布包。
布包摊开,铳管比样品长了至少一拃,管身上刻了左右各一道螺旋纹,从管口一路扭到管尾。
燧石夹换成了铁夹,夹口收得比原来紧了一大截,扳机后面的弹簧硬邦邦地顶手。
枪托变成了一整根榆木,握把打磨得挺顺溜。
沈炼拿起来掂了掂,比样品沉了至少三成。
毕懋康指了指铳管里的螺旋纹,“我把钻头换了之后纹路从头到尾一样宽,前一版宽了一丝丝,这一版绝对不会!”
祖若兰从旁边拿起铳管对着窗口的光看,铳管里的两道螺旋纹被光照成两条平行的波浪线,每一圈间距都是一样的。
毕懋康看了看祖若兰看铳管的样子,又看了看沈炼,沈炼朝他点了点头,意思是你别紧张,自己人。
“你有几个学徒。”沈炼把铳搁回桌上。
“三个。”
“某再给你招五个。”
毕懋康张了张嘴,沈炼从账本上撕了张纸写了个数字递过去。
毕懋康拿起纸,搁下,又拿起来看了一遍。“这可不是小数目...”
“某掏得起。”沈炼笑着拍了拍账本,又拍了拍毕懋康的肩。“毕大人,某要是再年轻十岁,就拜你做干爹了!”
毕懋康笑得满脸褶子堆起来。“不敢当不敢当,沈大人这话折煞老夫了。”
毕懋康走的时候把两包钢片和燧石留下了,那根改好的铳管搁在桌上。
祖若兰笑着对沈炼说道。“你刚才拍毕懋康肩膀的动作,跟我爹拍你一模一样。”
沈炼把手举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完了...某被祖大寿传染了。”
祖若兰没忍住,笑了一声又抿回去。
当晚沈炼把账本翻开,在最后一页记了毕懋康的第一批预支,五十支铳管料钱加八个学徒工钱,一千五百两,加上孙掌柜那边多拉的那批棉布下周开始到。
他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一个月三千四的进账,一千五的启动资金肯定掏得出来。
可是量产之后就不止五十支了,五百支、五千支,那时候的料钱和人工都得跟布政使要预算。
怎么跟布政使算这笔账,他得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