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趁热打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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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炼把毕懋康留下的铳管揣进一个布套里背在肩上，转身出了粮仓。

祖若兰连忙追了上去。“你真要去找督师？昨天布的事才刚消停，你这就又往督师府跑，他那伤还没好利索。”

“趁热打铁嘛。”沈炼拽了一下布套的带子，“现在毕懋康来了，要是等督师自己来找某，黄花菜都凉了。”

祖若兰拉住了沈炼的手。“那我跟你一起去。”

马进忠从门里探出半个头，沈炼朝他摆了摆手，“你留着，今儿又不是去打架的。”

祖若兰跟在沈炼旁边出了粮仓门口那条巷子，走了半条街地她忽然开口，“你上次烧姓孙的退单信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装好人，结果转手就让他多拉一车布到粮仓，你这人就不能一次把话说透？”

“说透了还怎么赚？”

祖若兰白了他一眼，语气阴阳怪气的。“我爹在上回在遵化的时候就该看出来了，你不管干什么面上都是那句督师放心某这人最老实了，到头来肚子里装的全是坏水。”

“岳父大人那是慧眼识珠。”

“你就是那个猪！”

两个人并排拐出巷子，督师府门口站着个亲兵，看见沈炼扛着个长条布套走过来，迎上去拱手。

“督师在偏厅看公文，沈大人你等一下，容我先通报一声...”

“通什么报，统共就一道门。”沈炼跨上台阶直接就推开偏厅的门。

袁崇焕正坐在案桌后面批急件，肩膀上的纱布已经拆了，换了件灰布便袍。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先是嘴角往上动了一下，转眼间眉毛就皱起来了，目光落在沈炼肩上那个长条布套上。

“你怎么又不通报？”他一脸严肃地把笔搁下了。

沈炼把布套解下来搁在案桌上，解开扎口的麻绳，将铳管抽出来平放在袁崇焕面前。

“这不是有急事嘛，督师请看毕懋康做的，这是改良过的铳管，内部刻了螺旋纹，最远打到二百四十步。”

袁崇焕轻轻拿起，他先看了看铳管上的螺旋纹，两道纹从管口一路扭到管尾，在窗口进来的光底下像两条平行的水波。

然后他拿起铳管翻了个面，看燧石夹和扳机弹簧，翻来覆去看了好一阵，才把铳管搁回桌上，脸上的表情又从好奇变成了严肃。

“你来找某，不是为了让某看一根管子吧。”

沈炼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搁在铳管旁边，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一副郑重其事的表情。“督师明鉴，边军现在用的鸟铳最多打一百五十步，后金的铳却能打近三百步，而这根管子二百四十步也绰绰有余，只要量产出来给边军换装，咱在射程上就不会再被后金压着打，某投了一千五百两银子进去，料钱工钱学徒钱全是某自己掏的...”

袁崇焕靠在椅背上意味深长地盯着他。“嗯...你自己掏的，然后呢？”

沈炼把袖子往上撸了一道，嬉皮笑脸地凑到袁崇焕身边小声道。“督师，某知道火器这事一般人不能掺和，但这事不是某一个人拍脑袋干的，当日是孙阁老带某去见的毕大人。”

袁崇焕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孙阁老？”

“对，孙承宗、孙阁老。”沈炼脸上的表情忽然郑重了起来，跟刚才嬉皮笑脸的样子判若两人。“孙阁老说毕懋康是奇才，改良火铳的手艺天下独一份，只是因为缺银子一直没做出来。阁老说此事若能成，是辽东之幸，亦是大明之幸。阁老这番苦心，某不敢辜负。”

袁崇焕看了看沈炼那张正气凛然的脸，然后他忽然笑了。

“孙阁老让你来搞军火？你什么人我不知道？你每次都摆出这副表情...孙阁老知道你拿他的名头来压某不？”

沈炼脸上的正气僵了一瞬，然后他挠了挠后脑勺，嘻嘻一笑。“督师你这话说的，某这不也是为了大明嘛。”

“少来。”袁崇焕站起来走到沈炼跟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炼咽了口唾沫，他知道袁崇焕已经看穿了，再装下去只会更糟。

沈炼将手插回袖子里，低下头沉默了半晌。“某想量产产线跑起来之后，还可以外销...”

袁崇焕的眉毛皱了起来，喝声问道。“外销？外销到哪！”

“蒙古扎那部落。”沈炼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他上次来找过某，他求某第一批铳出来之后按边军价给他...”

“扎那？”袁崇焕打断他，他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沈炼站了好一阵，然后他猛地转回身，右手指着沈炼的脸。

“你投了一千五百两自己的银子，招工匠招学徒，然后你要把大明的火器卖给蒙古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沈炼听得出来里面压着多大的火。“沈炼，边军拿着新火铳是去打后金的，你又打算卖给蒙古人的火铳，你让边军拿什么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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