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两败俱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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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小太监尖叫了一声，松开沈炼脖子上的绳子朝程惟清扑了过去。

沈炼把绳子从脖子上扯下来，小太监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捡起了曹钦掉的那把短刀。

沈炼往前冲了一步撞在小太监腰上，把他撞偏了，刀刃从程惟清肋下擦过去。

但刀尖已经捅进去了。

小太监摔在草料堆上，后脑勺撞了墙，闷哼了一声就没了动静。

沈炼赶紧起身去查看程惟清的情况，他肋下的血一股一股地往外涌，沈炼急忙把自己的袖子撕下来按在伤口上，按住又滑开，按住又滑开。

那把折扇从程惟清袖子里滑出来掉在地上，扇骨磕在地上，咔的一声。

程惟清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他，嘴角动了动。

“别说话。”沈炼把自己棉袍脱下来往他身上裹，“督师马上就到...”

“某知道。”程惟清的声音跟灯油烧尽了一样，脸上居然还挂着笑。“某等了你很久了...”

沈炼按着他伤口的手在抖，他答应过徐文长留程惟清一命的。

“琬儿饿死在广宁那年才五岁...曹钦害死了他...某跟了曹钦十六年...某一直不敢...今天某如愿了...”

他咳了一口，温热的鲜血溅到了沈炼脸上。

“程先生...”沈炼把耳朵凑近他的嘴。

“谢...谢..”程惟清笑了一下，血从他嘴角淌下来。

程惟清的手搁在折扇上，手指慢慢松开了。

沈炼蹲在地上蹲了好一阵，地窖门口有人钻进来，袁崇焕提着一盏油灯，马进忠扛着斧头跟在后头。

袁崇焕看了一眼地上的曹钦，又看了一眼草料堆上昏过去的小太监。

最后看向沈炼和他怀里的程惟清。

沈炼没说话，只是默默捡起了那把折扇。

“这个小太监杀了某的线人，先收押吧...”

他说完钻出暗道，到井口的时候马进忠把他拽上去，外面天已经亮了。

回京路上马进忠扛着斧头走在前面，全程没说话。

沈炼骑在马上把程惟清那把扇子从怀里掏出来看着那暗红色的扇面，上面沾满了程惟清和曹钦的血。

快到城门的时候马进忠终于忍不住了。“你究竟咋了？怎么一路上跟个闷葫芦一样，一声不吭的。”

“没事...就是有点累。”沈炼把扇子揣回怀里。

但马进忠知道他肯定有事，就没继续追问了。

督师府书房。

徐文长看见沈炼走进来把笔搁下了，然后他看见沈炼掏出一把沾血的折扇放在桌上。

徐文长把笔放下，神色复杂的拿起扇子用手指摸着扇骨。

沈炼靠在门板上把程惟清死之前事情简略说了一遍。说到最后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某答应过你留他一条命...某没做到。”

徐文长抬起头，复杂的神色逐渐变得释怀。“谢谢你沈炼...谢谢...”

沈炼起身出了门，站在书房外听见里面传来阵阵哽咽声。

书房窗外那棵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跟沈炼出发之前站在这里的时候一模一样。

沈炼从书房出来经过厨房的时候厨子看了他一眼。

“蓟镇的酱驴肉。”沈炼把一个油纸包搁在窗台上。“帮某放徐先生屋里，某答应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