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七章 审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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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狄仁杰,“今日,就用你的吃饭家伙,称你的罪。你掌秤四年,经手的军粮,四万七千石。你手里短了的,一千六百石。这一千六百石,够一万人,吃四个月。大非川的兵,嚼草根的那几个月,你把他们的口粮日子,一五一十,过给了论钦陵。
吕六,你这秤上,过的不是粮。是命。十万条命,从你的秤上,过了一遍。招吧。先从中间人招起。”
吕六的手,在袖子里,抖了一下。
“大人。”
吕六,“人招。人全招。只求大人,留人一条命。”
“那要看,你招出什么。”狄仁杰。
吕六招了。
四年,怎么短的粮。
怎么记的黑账。
怎么把口粮日子,送出去。
中间人,是个货郎。
走街的货郎。
姓钱。
每月初一,钱货郎挑担子,到营墙外,卖针线。
针,论根卖。
口粮日子,就夹在针包里。
“还有一条。”
吕六,“有一回,钱货郎带话进来,,大论那边,问了一句话。他问:渭水仓的老底子,还在不在。人回不上来。这条,人没卖。因为人,真不知道。可人琢磨了四年,没琢磨透。大论打的是大非川,他问渭水仓,做什么?”
堂上,杜荷和沈钧,对视了一眼。
“渭水仓。”狄仁杰,“沈钧,那是你的老窝。”
“我的老窝,二十年前就空了。”
沈钧,“如今,就剩几座破囤子,和河底下的泥。论钦陵问的,不是仓。是仓底下的东西。河底淤泥里,埋着黑账。有人把黑账的消息,卖到西边去了。”他顿了顿,“先生过,河底里,不光有黑账,还有先帝的债。论钦陵,闻着味了。”
“钱货郎。”狄仁杰看向沈钧,“你的人?”
沈钧没话。
他盯着吕六。
盯了很久。
“是。”
沈钧,“也不是。钱货郎,是我和吕六之间的,运数的。他挑着担子,走了四年。可他不知道,他运的是什么。他只认针包。针包沉一分,他的工钱,就多一文。我的线,到吕六这儿,算是最后一根。钱货郎,只是根扁担。”
“你归案之后,这根扁担呢?”杜荷忽然开口。
“我断线那天,给他结了最后一笔工钱。”
沈钧,“他该散了。扁担一放,他就是个卖针线的。长安城里,卖针线的货郎,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没散。”杜荷。
沈钧抬头。
“承乾的眼网,跟了他三天。”
杜荷,“他还在挑担子。还在走街。走的,还是一条新街。掖庭,西墙外。三天前,他卖过一回针线。买主,是个妇人。三十来岁。买了三根针,一包线。针,是大号的。线,是细麻线。”
沈钧的脸色,变了。
“大号的针,细麻线。”
沈钧低声,“不是缝衣的。是纳鞋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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