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四章 一盏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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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尚应了,退出去。
杜荷立在窗前。立政殿的方向,灯火,一片。
史书上,掖庭里,出过一个识文断字的女童。
后来,这天下的诏书,都从她手上过。
一笔,能生人。
一笔,能死人。
而现在,这盏灯,才四五岁。
武则天的手,已经伸过来了。
灯苗,最怕的不是风。
是手。
她的手,比风快。
窗外,起风了。
立政殿的灯,在风里,纹丝没动。
祭旗前夜。
杜府书房。
“他最后,会什么?”沈钧问。
“给天子听的话。”
杜荷,“他数了二十三年灯。临死,一定给这宫里,留一句话。这话,比刀快。明日,满朝文武,都会听见。”
“我猜,是灯。”沈钧。
“是灯。”
杜荷,“也是提醒。他提醒天子:自己点灯。这句话,有人听得进去,有人听不进去。听不进去的人,最难受。”
三日后。
太庙前。
天,阴着。
云,压得很低。
像一块,没拧干的,灰布。
百官,都到了。
文武,分列两厢。
太庙前,立着一面大旗。
旗上,一个“唐”字。
旗是新的。
旗杆,是新的。
只有旗上的风,是旧的。
从西边吹来,带着高原上,血和沙的味道。
天子坐在御座上。
他今天,气色不好。
风眩,闹了一夜。
可他还是来了。
他:祭旗的事,朕,不能不来。
御座旁,帘后,武则天,也在。
她看着那面旗。
手边,摆着一盏灯。
白蜡。还没点。
夜猫子被带上来了。
他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
头发,梳过了。
手,绑着。
脚上,没镣。
可他一走路,全场,都静了。
他走路,还是没有声音。
一步,一步。
像一片叶子,从风里,飘到台前。
他停在旗前。
抬起头,看了看那面“唐”字旗。
“好旗。”他。
内侍,把那盏白蜡灯,捧到他面前。
“娘娘赏的灯。”夜猫子接过,“有火吗?”
执刑官愣了。
他看天子。
天子,点了点头。
火折子,递过去。
夜猫子没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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