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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三章 算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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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黑过,洗得白。”

杜荷,“账黑过,改得白。从今天起,你的账,在明处。天下人,都看得见。沈钧,这条路,你走了二十年,才走回来。往后,别再走岔了。”

沈钧没话。

他把那本白账,合上。

抱在怀里。

像抱着,一条新命。

当晚。

立政殿。

知微进来,低声:“娘娘,天牢传话。那个影子,求见娘娘。他,他有一句话,只跟娘娘。”

武则天正在灯下,看一份折子。

她没抬头。

“一个看了本宫二十三年的人。临死前,想跟本宫,一句话。”

她放下折子,慢慢,“有意思。见。今晚就见。本宫倒要听听,这宫里,最后的一盏,不点灯的灯,想什么。来人,提他,到立政殿。”

天黑之前,沈钧来过一趟预算司。

“娘娘要见他。”

沈钧,“天牢的门,今晚,会开。”

“让见。”

杜荷,“他憋了二十三年。该的话,早晚要。娘娘想听,就让她听。听完,她就知道,先帝留下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宫里,最会记的,和最会看的,今晚,要见面了。”沈钧。

“见了,也好。”杜荷,“账和影子,总得先碰一碰。碰完了,才知道,往后这宫里,谁记谁的账,谁看谁的灯。”

天牢的门,开了。

夜猫子走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上来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

二十三年了,他头一回,敢在月亮底下,抬着头走路。

两个御前侍卫,一左一右。

他走中间。

铁链,拖在地上。

可没有声音。

立政殿里,灯,点得比平时亮。

武则天坐在灯下。

她没坐帘后。

她就坐在明处。

面前的案上,摆着一盏茶。

茶,凉了。

没人动。

“娘娘。”知微低声,“人带到了。”

“带进来。”

夜猫子进了殿。

他没跪。

他站着,像一根,从夜里长出来的,黑桩。

“不跪?”武则天。

“我这条腿,跪了先帝二十三年。”

夜猫子,“先帝走后,就没再跪过别人。娘娘,恕罪。”

武则天看了他很久。忽然,她笑了。

“有点意思。”她,“把灯,再拨亮些。本宫倒要看看,先帝的影子,长什么样。”

知微上前,把灯,拨亮了一分。

夜猫子的脸,还是那张。

见过一百次,也记不住的脸。

“吧。”

武则天,“你求见本宫。有一句话。二十三年的话,本宫给你,一炷香。”

“用不了一炷香。”夜猫子,“就一句。娘娘,您的灯,是为这江山点的。还是,为您自己点的?”

殿里,静了。

静得,能听见,灯芯,烧得,噼啪响。

“本宫活了这些年。”

武则天,“还是头一回,有人敢,当面这么问本宫。那本宫也问你一句。你数灯,数了二十三年。数出什么来了?”

“数出来了。”

夜猫子,“先帝在时,宫里最晚灭的灯,在御书房。先帝走后,最晚灭的灯,挪到了立政殿。灯,没换。座,换了。二十三年,别的殿的灯,灭了一茬,又一茬。只有立政殿的灯,从没早灭过。娘娘,这宫里,谁点灯点得晚,谁的心,就大。我的心,早就凉了。可您的灯,还没点够。”

“先帝在世时,可提过本宫?”武则天忽然问。

“提过。”

夜猫子,“就一次。先帝,宫外那个女子,若进了宫,这宫里,就再没有人,能管得住她了。先帝这话的时候,离大行,还有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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