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一章 听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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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件，拿办郭待封。

罪名三条：违抗军令，擅自开拔，带走辎重。

“杀，不能现在杀。”

杜荷对段尚说，“他是郭孝恪的儿子。军中名门之后，眼睛都看着。杀急了，人人自危。先革职，解送回京。等仗打完，再论。”

第二件，调凉州仓粮四成，补大非川。

午时，宫里准了。

旨意里，比杜荷上疏的，多了一条：

“程务挺，驰赴军中，传旨拿办郭待封。并，检校前军粮草。”

段尚看着那行字：“皇后加的。程务挺，是她的人？”

“是不是她的人，不重要。”杜荷说，“重要的是，她要验咱们的账。前军的粮草，她派人盯着。这仗打赢了，账要干净。打输了，账上先有数。她要验，就让她验。我的账，经得起验。”

杜荷当天，给薛仁贵写了第二封信。

“粮线将断。郭待封已叛离，带粮东走。我已调凉州仓粮，并商队补运。二十天内，粮到柏海。你部，退守大非川口，依图固守，不要出圈。记住：人活着，账就还在。人死了，账，就断了。”

写到最后一句，他把笔，在砚上，顿了一下。

“这一句，我跟他说过一遍了。”

杜荷说，“再说一遍。怕他，忘了。”

信发出去三天，追郭待封的人，回来了。

带回的消息，让段尚的脸色，又白了三分。

“郭待封，没回长安。”

段尚说，“也没去柏海。他带着半数车马，往东走，到了大非川以东的官道上，停下了。不走了。就扎在粮道上。”

“扎在粮道上？”杜荷说。

“扎在粮道上。”

段尚说，“他像在等什么。等朝廷的旨意，还是等仗的结果，不知道。可咱们补粮的商队，二十天后，就要从那条道过。”

杜荷闭上眼睛。

“他不是堵点。”杜荷说，“他是刀。一把横在粮道上的刀。谁先碰他，他砍谁。”

“还有更糟的。”段尚说，“哨探报，吐蕃的劫粮游骑，已经出现在那条道附近。他们，也盯上他了。”

“粮道上的粮，是活的。”

杜荷说，“劫粮的，等的是商队。守粮的，是他郭待封。这两拨人，早晚要撞上。撞上的地方，就是那条道。传话给薛仁贵：粮道不清，寸步难行。郭待封的事，我来算。他先，把兵，带出圈外。”

郭待封扎在粮道上的消息，传遍了长安。

狄仁杰听到的时候，正在渭水码头，看吴记粮行，那两扇紧闭的门板。

码头上，人来人往。

只有粮行门口，一个人都没有。

像一圈水，绕着块石头流。

“晚了一步。”他说，“门关了三天。粮，清了。人，走了。连梁上的灰，都扫了。”

“谁走漏的消息？”姚元崇说，“堂审才过去半个月。他们跑得，比驿马还快。”

“这就是答案。”狄仁杰说，“跑得比驿马快。驿马，走的是官道。他们，走的是宫里。咱们堂审那天，宫里来的人，问过案子的进展。第二天，粮行就空了。你说，是巧合，还是敲钟？”

姚元崇不说话。

“查东家。”狄仁杰说，“死人，不会跑。死人的名字，也不会跑。查那个挂名的人。”

挂名东家的档案，在户部架阁库里，落了六年的灰。

管架阁库的老吏，把册子抽出来，吹了吹灰，多了一句嘴：

“张崇这个人，小人还记得。当年在内侍省，管采买，油水最足的地方。可他那个人，怪。当了十年采买监，年年报清廉。后来致仕，走的时候，就一辆车，两口箱子。都说，他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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