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内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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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胜。流水线第三班，专门负责铳管校直。＂

＂他在流水线上干了多久？＂

＂三个月。＂

＂辞职之后没再找活，一直住在城南，偶尔去郑商人的院子帮忙画图。＂

＂你拿到人了？＂

＂拿到了，郑商人和李德胜都在顺天府大牢。＂

陆远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摊在桌上的那几张纸，图上的数据标得清清楚楚。

这个人记住了新学的图纸，出来之后凭记忆重新画了出来。

不是偷的纸，是偷的脑子。

＂学生去了一趟顺天府大牢，见了李德胜一面。＂

＂他怎么说？＂

＂他说那些尺寸是他自己记下来的。＂

＂他说他在流水线上干了三个月，每天看的都是同一批图纸。＂

＂看得多了就记住了。＂

朱由检顿了顿，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了一些。

＂他说他把这些尺寸卖给了郑商人，换了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

陆远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三个月在流水线上做工，一个月二两银子。＂

＂二十两够他干十个月。＂

＂他记得那些尺寸，卖了二十两，不贵，但够用。＂

＂他认罪了？＂

＂认了。＂

＂他说他知道这是在帮人私造火铳，但没想过会被查出来。＂

＂他说他以为通州分坊刚挂牌，没人会去查那些铳管是从哪来的。＂

陆远坐了一会儿，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你觉得这事跟周应秋有关吗？＂

朱由检想了想，摇了摇头。

＂学生觉得不像。＂

＂周应秋要做这种事不会找郑商人这种半路出家的。＂

＂他会用更稳妥的人、更隐蔽的路子。＂

＂郑商人这条线太糙了，像是临时搭的。＂

＂那就是有人借了新学的名义在做自己的生意。＂

＂学生也是这么想的。＂

＂有人听说通州分坊挂牌了，就想趁新学的牌子还没立稳，先借这个名头卖一批私造的火铳出去。＂

＂要是没人查他就赚了。＂

＂要是有人查新学替他背锅。＂

＂那现在呢？＂

＂现在人赃并获。＂

＂郑商人和李德胜都在牢里，铳管和弹丸也扣了。＂

＂孙传庭已经上了折子，说通州分坊被人冒名私造火铳，已经拿住了人。＂

陆远没有接话。

他在心里想了一件事。

李德胜在流水线上干了三个月，每天看的都是同一批图纸。

那些尺寸他记住了，说明他记性不错。

但他没有把图纸偷出来，而是凭记忆画的。

说明他知道偷图纸是死罪，记在脑子里不算偷。

＂先生，学生觉得这事虽然跟新学无关，但敲了个警钟。＂

＂新学的图纸和尺寸，流水线上的人天天看。＂

＂有些人看完了就忘了，有些人看完了就记住了。＂

＂你觉得该怎么办？＂

＂流水线上的人可以轮换。＂

＂每三个月调一次班，让不同的人接触不同阶段的图纸。＂

＂这样没有谁能同时看到全部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