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内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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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那天傍晚来得晚了一些。

他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手里没拿信也没拿折子。

在石桌边坐下，自己倒了一碗凉茶。

＂先生，学生听说通州那边出了一批刻了通州分坊标记的火铳？＂

＂你消息倒快。＂

＂你也觉得这事不对？＂

＂学生觉得有人想嫁祸新学。＂

他放下茶碗继续说：＂通州分坊刚挂牌一个多月，就有人冒用分坊的名义往外运火铳。＂

＂到时候查出这批铳有问题，第一个查的就是通州分坊。＂

＂到时候不管查不查得出结果，新学的名声都会受损。＂

陆远听完没有接话。

在石桌对面坐着，就着一盏灯笼的光把这事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你说的有道理，但有一个问题。＂

＂谁有这个本事弄到铳管坯料？＂

朱由检没有马上接话。

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

＂军器局内部有人。＂

＂废料库的人能接触到坯料，流水线上的人也能拿到边角料。＂

＂但能一次弄到二十根坯料还不在账上留下痕迹的，不是普通工匠。＂

＂你怀疑谁？＂

＂学生不怀疑谁。＂

＂但学生觉得应该先查军器局的库房记录，看看最近有没有以废料名义出库的坯料。＂

陆远看了他一眼：＂沈烈已经在查了。＂

朱由检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那就等沈烈的结果。＂

他站起来，把那碗凉茶喝完，把碗放回桌上。

＂先生，学生先回去了，有消息再过来。＂

陆远看着他走出院子，脚步声在夜风里渐渐远了。

沈烈在第三天傍晚带来了消息。

那批铳管坯料的去向查到了。

许老板的铁器铺进了二十根坯料，转手卖给了城东一个姓郑的商人。

郑姓商人没有店铺，也不做铁器生意，平时倒腾杂货。

在城南租了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间上了锁的屋子。

沈烈带人摸进去的时候，屋里头放着几台简易的钻床和冲床。

还有五根已经加工到一半的铳管。

墙角的木箱里堆着百来颗弹丸，口径参差不齐，一看就是手铸的。

桌上摊着几张图纸，画工粗糙。

但能看出来是仿着火铳标准化图纸画的。

关键的地方都画偏了，膛线尺寸不对，击发机构的位置也歪了。

沈烈在屋里蹲了一会儿，把所有东西看了一遍。

然后让人把五根半成品铳管连同那堆弹丸一起搬上了马车。

他回来的时候把这些东西摆在陆远面前的桌上。

五根铳管一字排开，口径大小不统一，内壁也没有镗过，全是手工钻的。

陆远拿起一根看了看，放回桌上。

＂就这些？＂

＂屋里还有一箱火药，颗粒不均匀，一看就是自己筛的。＂

＂图纸呢？＂

＂图纸在下官怀里。＂

沈烈把几张纸掏出来摊在桌上。

陆远拿起一张看了看。

画得确实粗糙，连比例都不对。

但有一处的尺寸标得跟新学的标准一模一样。

膛线间距，标的是四分二厘。

这是新学标准火铳的数据。

＂这张图是谁画的？＂

＂郑商人说自己找工匠画的，那个工匠姓李，三个月前从军器局流水线上辞了工。＂

＂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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