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各有各的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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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之后，陆远回到工坊里。

何茂才正在给第三台纺车装综框，手上蘸了桐油，亮晶晶的。

陆远走过去看了一眼。

“麻布能做吗？”

何茂才停下手里的活，想了想。

“麻布比棉布硬，织起来难度大一些。”

“但只要调一下综框间距，换上专门织麻的筘齿，就能织。”

“要多长时间？”

“调整综框间距半天就够了。”

何茂才说道。

“专门织麻的筘齿得让木工重新做，齿要密一些，间距也要改。”

“学生自己做大概两天。”

“那就做几套。”

陆远说道。

“以后军器局不只产棉布，麻布也产。”

何茂才点了点头：“明早就开始调。”

他顿了顿。

“筘齿太精细，学生自己动手做，李敢的手艺还做不了这个。”

“好。”

陆远没有再多说道。

他看着何茂才把第三台纺车的综框装好，又检查了一遍皮带松紧，才转身走出工坊。

何茂才站在工坊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心想先生总是这样，话不多，但事情交代完就放心交给别人去做。

他在新学待了这么久，已经习惯了这种干活的方式。

先生给方向，他自己琢磨细节。

傍晚的时候朱由检回来了。

他在门口拍了拍袖子上的灰，直接找到了陆远。

“先生，学生问了几家布庄。”

“粗麻布一匹大概七钱到八钱银子，比棉布便宜了将近一半。”

“要是新学自己织，成本还能再降。”

陆远听完心里有数了。

麻布比棉布便宜四成，做帐篷正好，结实耐造还不心疼。

“你跟马世龙回封信。”

“就说麻布能做，第一批先织二十匹试试，要是合用再加大数量。”

朱由检应了一声，在石桌边坐下，拿起纸笔当场就写。

他写完读了一遍，递给陆远看。

陆远扫了一遍。

“行，发出去吧。”

朱由检把信折好揣回怀里，没有马上走。

他在石桌边多坐了一会儿，看着院子里几个学生正在收滑轮组。

他们收了绳子，把滑轮一个个卸下来擦干净，码在木箱里。

干活的人手脚利索，收拾得又快又整齐。

朱由检看了一阵，收回目光。

“先生，学生今天在路上想了一件事。”

“什么事？”

“新学现在有纺车，有织布机，有夜校，有通州分坊。”

“这些东西一年前一样都没有。”

“学生有时候觉得，新学就像是自己长了脚一样在往前走。”

陆远没有接话。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不是长了脚。”

“是有人在推。”

朱由检顿了一下。

然后笑了。

“先生说的是。”

夜色渐渐深了。

院子里梧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

灯笼光透过树隙，在地上投出一片晃动的影。

张铁柱的脚步声从廊下传来，又走远了。

这一天没什么大事。

但每一件小事都在往前推着走。

织布机多了一台。

通州的工匠学会了换皮带。

宣府问了一笔麻布的账。

这些事情单独拎出来看都不大，合在一起就是新学的步子。

每一小步都在往前走，方向明确，没有偏移。

这种日子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