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一张图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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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智已在工坊十日，工匠多信服其言。若再放任，通州工坊恐非吾辈所能控矣。”

他把信纸折好封了口，第二天一早交给一个亲随。

那人接过信快步走出工坊大门，往京城的方向去了。

同一天清晨。

方以智在工坊门口贴了一张新图。

图中画的是工坊的平面布局。

铸件屋、装配屋、原料堆放区、成品存放区，每个区域用不同颜色标了出来。

每道工序的流程线用箭头标得清清楚楚。

从哪里开始，经过哪几道工序，最后到哪里结束。

图的下方还画了几台设备的位置，跟实际摆放对应上了。

工匠们围在门口看。

有些人看不懂，但能看出自己干活的位置比以前方便多了。

一个老工匠叼着旱烟杆子看了一会儿，回头对方以智说：“方公子，俺干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觉得这门里头的路是直的。”

吴德昌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张图。

脸上的肌肉绷了一下。

他把折扇攥在手里，攥了一会儿又松开，转身走回屋里关上了门。

方以智没在意。

他在图纸右下角签了自己的名字，退后两步看了看。

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转身走进铸件屋，继续教王大柱调模具。

同一天下午，京城那边也有事。

周应秋的折子递进了通政司。

还是参新学。

这回参的角度跟前几次不一样了。

他说新学在通州工坊“收揽工匠，结党营私，有自立门户之心”。

大意是新学表面上派人去指导工序，实际上是拉拢人心，想把工坊的人变成自己人。

孙传庭在兵部看到抄本，直接气笑了。

他把抄本递给旁边的书吏。

“你看看，这叫什么事？”

“去教人干活就是结党营私，不教才是对的是吧？”

他在屋里来回走了两趟，把折子又看了一遍。

然后把抄本往桌上一拍。

但孙传庭没有急着回击。

他想了想，让人抄了一份通州工坊最近十天的进展简报，附上方以智画的那张布局图，一起送到了御前。

简报上写得很简单。

工序已理顺，工匠配合度提高，预期一周后可开始新工艺教学。

附了那张用颜色标了区域的布局图。

朱由检在御书房里看到这些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王承恩把东西呈上来时，他正在批别的折子。

他先看了一遍简报，然后拿起那张布局图看了很长时间。

图上那些颜色和箭头，把原本乱糟糟的工坊理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很久才放下，对王承恩说了一句：“传朕的意思，通州工坊的事按新学的法子办，要是有人阻拦，让他来找朕。”

王承恩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消息传到通州工坊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那天一早方以智开门的时候，发现吴德昌那间屋子的门敞着。

里面空了。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笔墨纸砚全收走了。

连那把折扇也不见了。

方以智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对旁边走过来的张铁柱说了一句：“吴主事走了。”

张铁柱正在系腰带，闻言往那屋里看了一眼。

“学生看见了。”

“他昨天夜里就走了。”

“你看见了？”

“学生昨晚巡夜，看见他提着行李从后门出去的。”

张铁柱说道。

“背了一个包袱，手里还提着一只箱子。”

“学生没拦他。”

“他回京城了。”

方以智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他不会再回来了。”

那天工坊里的工匠们干活的时候，比前几天更利索了。

没有人在收工前停下来等钟响。

每个人都在把手里的活做完才走。

方以智站在工坊门口看着。

没说什么，但心里踏实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