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一张图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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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智在通州待了十天。

没急着教新工艺。

他先帮工坊把工序梳理了一遍。

每道工序的先后顺序排好，各工序间的配合方式也做了标记。

每个人干什么活，用哪台设备，完成后交到谁手里，全写在一张纸上，贴在工坊墙上。

贴上去那天早上，工匠们围着看了好一阵子。

有人点头，有人没说话。

吴德昌也来看了一眼。

他站在人群后面。

那张纸上的内容把他原来那种随意调配的方式全摊开在明处了。

他没说什么，但脸色不大好看。

转身走回屋里，门关得比平时重了些。

张铁柱站在工坊门口，看着工匠们干活。

他不懂纺织。

但他懂怎么盯人。

谁磨洋工，谁动作慢，他一眼就清楚。

然后他不动声色地站在那人旁边。

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那人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手上就快起来了。

有个年轻工匠第一天被张铁柱站了半个时辰，第二天干活的时候主动加快了不少。

王大柱蹲在铸件屋里，教工匠们怎么用新学的标准看模具。

他把一块铸废的铁件拿在手里，指着上面的缺陷说：“你这个浇口开得太偏了，铁水进去之后流动不均匀，铸出来的件壁厚不一致。”

他顿了顿。

“改到这里来，铁水能从中间往两边走，你试试看。”

工匠半信半疑地改了一版。

铸出来的件果然平整多了。

他拿着新铸的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抬头看了王大柱一眼。

没说话，但把那个改动记在了心里。

赵顺在装配屋里整理工具。

他来的时候屋里头跟被翻过似的。

铜丝铁丝拧成一团塞在角落里，几套木工刻刀胡乱堆在窗台上，刀刃都卷了好几处。

他找了一块磨刀石，把卷刃的刻刀一把一把重新磨了出来。

磨完之后装回盒子里，刀尖朝一个方向码得整整齐齐。

后面几天有人来借刻刀，还回来的时候赵顺发现有一把又卷了刃。

他也没说什么，拿过来重新磨了一遍。

十天下来，工坊里变了个样子。

院子里不再堆着乱七八糟的半成品。

工位上的工具各归其位。

工匠们走路时不再绕来绕去，干活也比先前顺手多了。

本来要磨蹭到收工才做完的活，现在能提前小半个时辰收手。

方以智没急着教新工艺。

工序还没完全稳定下来，他想再等几天，让大家彻底适应现在的节奏。

这天傍晚收工后，他坐在工坊门口的石阶上，把十天来的进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张铁柱从院子里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方公子，吴主事那边这两天安静得不太对劲。”

方以智放下手里的笔记。

“你也看出来了？”

“他头几天还每天出来转一圈。”

张铁柱说道。

“这两天连门都不出了，吃饭也是让人送进去的。”

“学生留意了一下，他那屋里的灯每天都亮到很晚。”

“你觉得他在做什么？”

方以智问。

“可能在写信，也可能在等人。”

张铁柱说道。

方以智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才说：“不管他在等什么，咱们先把活干好，工序理顺了，后面教新工艺才顺当。”

张铁柱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了。

脚步声在石板地上响了几下，很快被夜风带远。

吴德昌确实在写信。

信不长，就几行字。

他坐在桌前就着一盏油灯写完，拿起来看了一遍，又加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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