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谁在泄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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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灯笼往地上一搁，手拍了一下腰间的短刀。

“学生今晚增一班夜巡。”

“从今晚起，工坊后墙外头也加一个人盯着。”

“学生这就去找人。”

“不用增人。”

陆远说道。

“工坊的门窗以后锁好就行。”

“就算有人翻墙进来，也进不了工坊。”

张铁柱没有马上接话。

他站在那儿想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没松快下来。

最后还是应了一句。

“学生再巡一遍后墙。”

他提起灯笼走了，脚步比平时沉，踩在青砖地上咚咚响。

陆远又在院子里站了片刻。

远处巷子里传来几声狗叫，叫了两声就停了。

然后又是那种沉甸甸的安静。

他盯着梧桐树的影子看了一阵，转身回了屋。

第二天一早。

朱由检来得比平时早。

进门连招呼都没顾上打，衣摆上还沾着露水，径直走到陆远跟前。

“先生，昨晚的事学生听说了。”

“工坊被人动了手脚？”

“是。”

“皮带割断了，螺丝松了，综框调了。”

陆远说道。

“像是有人想弄坏机器，但不是明着砸的那种，是想让它转着转着自己出毛病。”

朱由检听完，脸上的表情绷紧了。

他在石桌边坐下，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两下。

“学生让人查了。”

“昨晚后墙那条巷子口的住户说，傍晚时候看见一个生面孔在巷口晃荡了一阵，穿着灰布短褐，看不清楚脸，后来往南走了。”

“学生已经让沈烈去查了，有结果告诉你。”

陆远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碗凉茶。

“你觉得是外人干的？”

“学生觉得不像。”

朱由检摇了摇头。

“生面孔进巷子容易。”

“但进了工坊，知道哪颗螺丝能松，哪根皮带能割，综框调多少才会出毛病，这得懂行才行。”

“不是随便进来个人转一圈就能办到的。”

“这人对织布机和纺车的结构很清楚。”

陆远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你觉得是军器局的人？”

“学生没这么说道。”

朱由检说道。

“但能做到这一步的，不是普通工匠。”

“多半是新学或者军器局内部的人，要么是被收买了，要么本来就不是自己人。”

他端起茶碗也喝了一口。

陆远放下茶碗。

“那就先不查。”

“打草惊蛇，反而让他缩回去。”

“工坊里加把锁就行，下次谁再进来，留下痕迹再说道。”

朱由检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追问，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最后他说：“学生去跟沈烈说一声，让他不要查得太明，暗地里盯着就行。”

当天下午。

何茂才换了一根新皮带上去，又重新调了综框间距。

调完之后试了一轮，织出来的布跟昨天一样平整。

然后他拿了一把新锁，把工坊前后门都锁上了。

窗户也从里面插上了插销。

“先生。”

何茂才说道。

“以后学生每天一早来开门，傍晚走之前再锁一次。”

“中间的间隙，学生不出工坊了，吃饭让人送进来。”

“不用这么严。”

陆远看了他一眼。

“你不出来，谁给你送饭？”

“让李敢送就行。”

何茂才说道。

“他送完就走，不乱碰东西。”

陆远没再劝。

“你自己看着办吧，别把自己关太紧就行。”

何茂才应了一声，转身走回工坊，把门从里面锁上了。

陆远听见门栓落下的声音。

他在院子里站了站，然后走了。

沈烈那边查了三天。

没查出结果。

那个生面孔像是凭空消失了。

巷口住户提供的描述太模糊——灰布短褐，中等个头，看不出年纪。

这种打扮在京城满大街都是。

沈烈把城南几条街都翻了一遍，没有找到对得上的人。

不过工坊的防范已经跟上来了。

后窗加了插销，前门换了新锁，何茂才也不离工坊了。

至少短期内不会再出同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