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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屍變 “沈先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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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屍變 “沈先生,

任思議躺在醫院病房裏, 傷得很重,身上的紗布上還滲着血跡,肋骨也斷了兩根。

可是…即便在昏迷中她也沒辦法安寧。

她不能躺在這裏, 她要去救她爸爸!

這個念頭讓她醒過來,撐着床沿坐起來, 手上在輸着液, 任思議一把扯掉了針頭,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腿剛落地,整個人就往地上栽。

護士吓得尖叫着撲過來扶她:“你不能動!你傷得太重了,快躺下!”

任思議推開了護士的手, 踉踉跄跄跑出去。

沈獨大步流星趕過來, 按住了她的肩膀:“你別動了,你爸沒事, 我哥已經把他救出來了。”

“…你哥?”

“是啊。”

任思議有一絲恍惚,夢裏看到的畫面竟然是真的。

她夢到他了, 夢裏的他還和以前一樣, 用溫柔的眼神看她。

“我哥沒死。”沈獨觀察着她的表情, “你是失望呢, 還是開心多一點呢?”

“你在開什麽玩笑,我親眼看他掉進海裏。”

“的确,如果我哥沒把心髒給你, 桃木劍穿胸他不可能幸存, 可他沒有心髒啊, 所以沒死。”沈獨耐心地解釋, “我們把他從大海裏撈起來,他受了很嚴重的傷,全身都是洞, 血都快流乾了,他沒有心髒,傷沒那麽容易好,更何況是桃木劍所傷。但接到你爸确切位置的消息,他連傷都不養了,就直接趕來了緬北。”

就在兩人說話間,幾輛戰損的皮卡開進院中,車身彈痕累累。

立刻有醫護人員沖了出去,有人在大喊:“擔架準備”。

任思議推開沈獨,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醫院。

車上一個瘦骨嶙峋的男人,被擡下來。

“爸!”

任思議撲了過去,看着擔架上被折磨得沒有一絲人樣的男人,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男人聽到了她的聲音,慢慢轉過頭,看向了她。

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想要伸手抓住她的手。

任思議一把握住了他,哭聲哽咽,像回到了小時候:“爸,爸爸!”

醫生在催促:“家屬讓一下,需要立刻送ICU。”

任思議只好放開,擦掉眼淚正要跟着一起過去,這時候,才看到身後的那個人。

他從皮卡車上下來,渾身上下全是血,全是彈孔和刀傷。

他站在那裏,滿身硝煙氣息,他在看她。

任思議怔在了原地。

男人朝她踉踉跄跄走過來,卻在離她最近的地方,轟然倒塌。

任思議下意識地張開手臂,接住了他。

他的身體很重,帶着濃重的血腥味。

昏死在愛人的懷裏。

……

父親的身體恢複得很快,血族的體質格外強悍,傷口是很容易痊愈和恢複的。

如果是普通人被那幫禽獸折磨五年,恐怕早已經沒命了。

可是血族不會,他們的傷會在極端內痊愈,然後反反複複,在那個恐怖的研究所,就像終極的輪回地獄,求死不能。

被救出來的任屹,精神狀況已經恍惚了,他忘記了自己是誰,忘記了身處何地。

可是,他還沒有忘記任思議。

她走進病房的時候,他會安靜下來,她叫爸爸的時候,他的眼睛會轉過來,對她笑。

任思議把這幾年的照片翻出來給他看,和爺爺奶奶的自拍照,大一入學時的軍訓照,給他講上大學的趣事。

讓爺爺奶奶和他通話,兩位老人看着視頻裏消瘦的兒子,爺爺的手一直在抖,奶奶捂着臉哭得說不出話。

任屹看着屏幕裏的老人,愣了很長時間,忽然眼淚落下來,他對着視頻裏的老人,顫顫喊了聲:“爸爸,媽媽!”

那天之後,爸爸的狀況慢慢在好轉了,神智也幾乎恢複了,認得家人,也能夠正常和醫生溝通。

……

更嚴重的…恐怕是沈慎了。

他倒在任思議的懷中,一睡就是三個月,一直沒有醒過來。

回來那天,任思議看到他衣服被醫生剪開,身體上遍布的彈孔和刀傷。

有些是海島懸崖之上被她弄傷的,還有些是在研究所被子彈弄傷的,胸口那一條很大的口子,那是李洱留下的,縫合之後,留下一大條蜈蚣疤痕,血跡斑斑。

任思議站在走廊外面,透過玻璃窗,看着icu病房裏一睡不起的男人。

沈獨和沈慎的主治醫師易默池在談話,易默池眉頭緊皺,對他何時醒來這件事,态度消極。

“損耗過大了,沈先生本來原本的傷就沒有好,這次救援行動,他幾乎爆發了全部力量,而且心髒也…沒有了。我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能醒過來,或者,能不能醒過來。”

沈獨眼睛紅了:“你是醫院最好的醫生,你給我把他救活啊,你們的藥呢?各種特效藥都上啊!”

易默池搖了搖頭,語氣疲憊:“救得了我能不救嗎?沈先生對我有知遇之恩,我就算不要自己的命也要救他。可是現在…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總之,先轉回國內吧,我再組織醫療專家會診,看看能不能有好的辦法。”

易默池嘆息了一聲,走了,沈獨狼狽地跌坐在ICU門口的長椅上,手撐着額頭,肩膀微微發抖。

餘光瞥見了任思議,她站在玻璃前,一只手撫着玻璃,看向裏面沉睡的男人。

“我哥說如果他醒不過來,讓我跟你說。”沈獨嗓音有點啞,“不只是為了你父親,就算是為了救其他人,他也一定會去,所以不需要自責。”

“我不會自責。”任思議眼底的擔憂立刻退了下去,臉色一冷,“奪心之恨我不會那麽容易就放下,你找最好的醫生給他救活,我等他醒過來的那天,再找他算賬。”

沈獨想開口罵人,但最終,也還是化為了一聲嘆息。

回到南市之後,任屹的身體愈合得非常快。

于是任思議帶着父親回了農村老家,和爺爺奶奶住在一起,她辦理了一年的休學,在家裏面陪着家人。

每天早上,她都和老爸去田埂上散步,鄉間的土路兩旁長滿了野草。

父親一點點記起了所有的過去,而沈獨也會不斷派人過來,給他們送來需要的“補給”。

一家人生活在一起,爺爺奶奶看起來比之前還年輕許多,父親在家裏幫着爺爺奶奶乾農活,日子其樂融融。

可任思議的心卻很空,她并不開心。

她經常會關注電視新聞,看到獵人協會的原會長程肖維因為販賣人口和虐待罪等多項罪名被公訴,判處死刑,其餘從犯基本上也都是無期徒刑。

壞人得到了懲罰。

可是那個人,一直沒有消息。

他一直一直沒有醒過來。

那天,村裏來了一位客人。

李洱拎着給爺爺奶奶的補品,風塵仆仆進了村,爺爺在院子裏劈柴,擡頭看向他。

李洱連忙說自己是任思議的朋友:“您還見過我呢,爺爺。”

“我當然記得。”爺爺笑着說,“你來找思議啊?”

“對啊。”

“她跟她爸在山坡上放羊呢,我帶你去找她。”

爺爺帶着他上坡去找人。

坡地上開滿了不知名的小野花,星星點點鋪了滿地。

任思議躺在草地上,一頂草帽蓋在臉上,翹着二郎腿,看起來怡然自得。

任屹坐在她身邊,像一只守護幼崽的牧羊犬。

李洱走近的時候,任屹第一個察覺到了,警惕地看着他。

李洱笑着說:“叔叔,我是任思議的朋友啊,上次我還參與了救援行動呢,只是您沒機會認識我。”

任思議聽到他聲音,摘下帽子,露出驚喜的笑容:“李洱!你怎麽來了!”

“來看你啊。”李洱走過去,把禮物往她懷裏一抛,“送你的。”

“什麽啊?”

任思議手忙腳亂地接住,三兩下拆開包裝盒,發現裏面是一把鑰匙,還有一個紅色本本,上面着房屋産權證幾個字。

她訝異地擡頭看他,“這是什麽?”

“青臺山的別墅鑰匙和房本,之前別墅損壞了嘛,現在我修複了它,送給你啊。”

“我去!!!”任思議驚得一下子坐直了:“你沒開玩笑吧!”

“我用不到它了,沒開玩笑,送給你。”

“你要說真的,我就笑納了,我可是來財不拒的!”

“不用謝,收着吧你。”李洱又補了一句,“那個別墅,我布下了結界,只有你和被你邀請的人能進去,其他人都找不到,很安全,如果沈家那邊對你不利,或者未來再有什麽怪東西找你麻煩,你可以躲在那裏。”

雖然,以她現在的力量,少有人能對她不利了。

但李洱還是不放心她。

“天哪,你太好了吧!”

李洱看她好像又變回了之前無憂無慮的樣子。

真好,他坐到他身邊,任屹老爸一直在他身邊,監視他,很不放心自家女兒。

李洱無奈地笑了笑,偏頭對任思議說:“咱爸,能不能讓他給咱們留點空間啊,我想跟你說說話。”

任思議笑着對老爹說:“爸爸,你跟爺爺回家吧,我跟朋友講講話。”

任屹應了聲,很聽她的話。

老人走上來牽走了任屹:“慢慢聊啊,我回家讓你奶做飯去。”

等他們走遠了,李洱才放松下來,坐在她身邊,随手摘了一根蒲公英叼在嘴角。

“我看到新聞了。”任思議迫不及待說,“那個大壞蛋被判了死刑,真是活該。”

“即便不被判死刑,他也不能活着見到明天的太陽。”李洱冷嗤一聲,“血族不會放過他。”

“說起來,我還沒跟你道謝,謝謝你救了我爸爸。”

李洱默了一下。

“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吧,你會像這樣感謝那個人嗎?”李洱看向她。

任思議怔了怔,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句話。

她跟那個人之間…有那麽多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糾葛。

李洱笑了:“既然不會謝他,那…也不必謝我。”

任思議不知道該怎麽回應李洱的心意,更加不知道該怎麽接這句話,大腦直接宕機了,手指摳裙子。

一陣微風吹過,李洱叼着的蒲公英被吹飛了,剛好拂過少女的臉頰。

一陣癢,拉回了少女的心神,提醒她打破了沉默:“對了,你最近在做什麽。”

她…還是轉移話題了。

少年的心有些黯然。

“忙獵人協會的事情咯。”李洱徹底躺平了,看着黃昏的天空,“全世界的研究所全都關停了,我這邊得整頓協會、研究新陣法,還要嚴密監視那些不聽話傷人的吸血鬼。”

任思議笑了:“還要殺吸血鬼啊?”

“當然,獵人和吸血鬼,不共戴天。”

“那你來找我,也是為了誅殺我這只大吸血鬼咯?”

伸手彈了一下她的腦袋,任思議立刻捂住額頭,瞪他。

李洱說:“獵人協會從我這一代開始,不再濫殺無辜,我們只誅殺傷害人類的吸血鬼,至于像你這樣的,連喝個血袋都要人強灌的家夥,算了吧,不要浪費戰力了。”

“啧…算你有眼有珠。”任思議哼了聲,又問,“那你來找我乾什麽呀?”

李洱的睫毛垂下來,安靜了片刻:“我來跟你道別。”

“你要走嗎?”

“嗯,協會這邊的事情,我交給了程清池打理。”

“程清池社長?”

“是啊,他加入了獵人協會,別說,他确實挺有這方面天賦,在學校我就挺欣賞他。”

“他幫你打理協會,你呢?”

“國內血族在沈獨他們的約束之下,一般不太有傷人的行為,我準備去國外看看,總還有其他地方的人類被血族傷害,他們需要我的幫助。”

任思議看着他,從他平靜的眸子裏看出了他一往無前的堅定。

她知道他的理想,不再說挽留的話,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李洱,我真的很敬佩你,你是我想成為的那種人,以後你就是我的偶像。”

李洱苦笑了一聲。

誰要當她的偶像啊,他其實真正想的,是她能不顧一切、抛下所有,跟他走。

如果她願意,他們可以做神雕俠侶。

李洱發誓他會傾其所有對她好。

可是他知道,她不會跟他走的,她早已心有所屬,那個人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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