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平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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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米转头看向李大牛。“明天开始巡逻路线改一改，原来的班次不乱，但路线每天换着走，别让他们摸着规律。哨点换班的时间也改，早半个时辰晚半个时辰来回调，让他们摸不准。”

李大牛应了。四丫在灶台旁边坐下来，想了想说了一句：“娘，他们复核的时候会不会进村？”

“不会，外门探子不进村，只在村外林子、田埂这些地方转，进村的是主力动手的时候才来。”

“那咱们在林子边上做几个假哨点，让他们以为咱们的哨点扎在那儿，主力来的时候扑个空。”

姜米看了四丫一眼，嘴角动了一下。“行，明天你跟你大哥去林子边上选几个位置，弄几个草人扎在那边，夜里远远看着像有人蹲着就行。”

第二天一早李大牛带着护村队出去巡逻，路线换了新的，村北林子边上多扎了几个草人，草人披着旧衣裳，蹲在灌木丛后头，远远看着像是有人守在那边。四丫趁上午把试验田又浇了一遍水，扩出来的那半亩地苗已经冒了头，绿油油一小片，长势不错。

晌午刚过二虎从州城回来了，这回带回来的消息比前几趟都齐整。推官衙门把假种案和北边邪修案并了卷，吕全押在牢里等着上峰批文下来就发落，和顺粮行罚银已经入库，吴骆驼那边推官派了人盯着，暂时没动他，等着钓后头的人。曹使者的呈文州府压了五天，最后批了个“留职察看，回州城候命”，人虽然没撤差，但手里那点权全收回去了，眼下连出州城都得报备。

“推官那边还说了句话。”二虎把包袱里的文书抄件摊在桌上，“说曹使者的事往上报的时候，州府里头有人替他说情，说他在青石州这几个月没功劳也有苦劳，不该一棍子打死。推官没松口，但也没硬顶，最后折中了个‘留察’。”

姜米扫了一遍文书，把抄件折好收进柜子里。“替他说情的人是谁？”

“推官没说名字，只说了句‘上头有人’。我托吴差役打听了一下，说是州府同知衙门里传出来的话，那个同知跟曹使者是同一年进的官场，老交情。”

“先记着。”姜米把柜门关上，“这人替曹使者说话，往后未必不会替别人递刀。”

当天下午三狗从镇上回来，说李德贵找他有事，让他去一趟。三狗去了半个时辰回来，进门就说：“村长让我跟你们说一声，王婶家那几亩地今年秋上的集体粮仓份额免了，算是抵他儿子帮曹使者干活那事，但有个条件，王婶家得当着全村人的面把话说清楚，以后不许再掺和这种事。王婶两口子应了，明天晚上在村口老槐树底下当众说。”

姜米点了点头。“李德贵这事办得公道，面子给王婶家留了，里子也把规矩立住了。”

第二天傍晚村口老槐树底下聚了大半个村的人，王婶两口子当众把曹使者的人怎么找他家、怎么递东西、怎么让她儿子夜里往田里撒药的事从头说了一遍，说完给姜米和四丫鞠了个躬。四丫站在姜米旁边，看见王婶弯腰的时候手在袖子里攥得紧紧的，脸上臊得通红，到底没哭出来。人群散了之后张二娘凑过来跟姜米嘀咕了一句“王婶这回是真栽了，往后在村里抬不起头”，姜米没接话，把手里拎着的一兜子灵植种子递给张二娘，让她明天拿去分了。

夜里一家人坐在灶房里吃饭，二虎把州城分号的账报了一遍，三狗说镇上那几家老客听说假种案查清了，这个月订的货比上个月多要了三成，李大牛说护村队这几天扩了巡逻范围，村北林子又去了一趟没见着人，四丫说试验田扩出来的半亩地已经撒了种子浇了水，苗冒了头。

姜米听着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事报完，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来把碗收进水盆里洗了。灶台上的油灯跳了两下，四丫从灶台旁边站起来帮着把碗收进柜子里，顺手把灶膛里的余火拨了拨，火苗稳下来之后灶房里暖融融的。

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被晚风吹得沙沙响了一阵又安静下去，猫蹲在灶房后门口，尾巴圈在脚前，正对着院门方向。姜米擦了手走到灶房门口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月光，回头说了一句：“明天该干什么干什么，田里的事别落下，分号的货照常供，村防按现在的安排走着就行。”

说完她把灶台上的灯吹灭了，几个人各自回屋。院门插好，灶房后门也栓上了，夜风把院子里的泥土气送进来，混着灵植田那边飘过来的淡淡青草味。四丫回屋之前蹲在墙根底下看了一眼那几棵苗，叶子在月光底下泛着正常的绿色，她伸手碰了一下叶面，指尖干干净净的，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推门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