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玉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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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创业园离紫金华庭不算远。
四十分钟后，陈州和夏晚月站在一排低矮商铺前，终于看见了“启明电脑快修”六个已经掉漆的小字。
店里只有八九个平方。
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坐在工作台后，正低头给一台笔记本换键盘。他明明才四十二岁，背却已经有些弯了，手边放着半袋凉透的馒头。
陈州刚进门，那台笔记本就先开口了。
【我主板没坏，就是键盘排线被上一家店插歪了。这个老头看出来了，只收人家八十块。】
人没找错。
“周启明？”
男人抬起头，眼神警惕：“你们是谁？”
陈州把那块固态硬盘放在工作台上。
“江南智行卖掉的退货盘。我在里面找到了一些属于你的东西。”
周启明手里的螺丝刀掉在桌上。
他没有伸手去碰硬盘，脸色却一下白了。
“你们打开了？”
“只读镜像，没有改动原盘。”陈州打开随身带来的笔记本，“开发日志、路测数据、邮件备份、奖金确认单，还有公司后来改过时间的项目文件，都在。”
屏幕上出现第一份开发日志时，周启明整个人僵住了。
再往后翻，他的眼睛迅速红了。
这是他带着团队熬了三年做出来的东西。
公司把他赶走以后，电脑、工牌、实验车全部扣下，还反过来指控他泄密。他没有完整证据，打了两个月官司，连律师费都快交不起了。
现在，证据自己回来了。
周启明刚要说话，门外忽然停下一辆黑色商务车。
三个人快步走进店里。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四十多岁，西装笔挺，正是江南智行的总经理高远。旁边跟着公司法务和人事经理。
高远看见陈州手边的硬盘，脚步明显停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镇定，把一份文件扔到周启明面前。
“老周，大家共事这么多年，我不想把事情做绝。公司愿意再给你十万补偿。签了这份和解书，承认你是主动离职，也承诺不再传播公司资料，咱们两清。”
周启明扫了一眼，直接把文件推了回去。
“你们欠我的不是十万，是三百二十八万。”
高远脸色一沉。
“项目属于公司。没有公司平台，你一行代码都卖不出去。再闹下去，你连这家修电脑的小店都保不住。”
“是吗？”
陈州把电脑转了过去。
屏幕上，正好停在一封内部邮件上。
邮件发送时间是项目路测成功后的第二天。
内容很简单：确认周启明为核心算法第一负责人，项目奖金一百八十万元，股权回购款一百四十八万元。
高远的瞳孔缩了一下。
法务立即伸手：“这是公司机密，关掉！”
陈州合上电脑，没让他碰。
“别急。这里不止有邮件，还有原始文件哈希、设备序列号、服务器同步记录和三十七次版本更新。你们后来提交给仲裁庭的材料，把最后六个月的开发者统一改成了另一个人，可原始日志没有改干净。”
夏晚月把手机放在桌上。
录音已经开启。
“我们没有复制、出售或公开核心代码，只做了证据保全。原硬盘也会交给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你们现在要讨论的，不是商业机密，而是伪造证据、恶意欠薪和侵占股权回购款。”
高远盯着两人：“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把欠款付清，撤回对周启明的全部指控，出具书面说明。”陈州道，“很简单。”
高远冷笑：“两个学生，也敢来替别人谈三百多万？”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
只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高远的脸色便变了。
电话是盛海资本负责这轮融资的副总裁打来的。
陈州在来的路上，已经按照备份邮件里的联系方式，把一页证据目录发给了对方。没有发送核心代码，只发送了足以证明公司材料存在重大问题的文件编号。
盛海资本原定今天上午签三千万投资意向。
现在，签约暂停。
电话那头只问了高远一句。
“核心团队纠纷、数据权属和仲裁材料造假，为什么尽调里一个字都没有？”
高远解释了不到半分钟，对方便直接挂断。
店里安静下来。
刚才还盛气凌人的人事经理低头不说话，法务额头也冒了汗。
融资一旦黄掉，公司现金流撑不过三个月。
周启明的三百多万，现在反而成了最便宜的解决成本。
高远深吸一口气：“老周，出去谈。”
“不用。”周启明坐在原位，“就在这里谈。”
“奖金和股权款可以付，但要分期。”
“二十四小时内到账。”陈州道。
“做不到。”
陈州拿起硬盘：“那就司法鉴定。鉴定完以后，把证据同步交给仲裁庭和投资方。”
高远咬紧牙关。
五分钟后，他服软了。
双方直接去了创业园公共法律服务中心。
一个小时内，补充和解协议打印完成。
江南智行撤回对周启明“窃取商业机密”的全部指控，承认原项目负责人身份，补发奖金、股权回购款和拖欠工资，共计三百四十六万元，二十四小时内一次性到账，并承担全部仲裁及律师费用。
同时，公司必须向原算法团队发送书面更正邮件。
周启明签字时，手一直在抖。
不是害怕。
是压了两个多月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协议刚盖完章，高远便盯着陈州。
“你叫什么？”
“陈州。”
旁边的人事经理忽然抬头，小声道：“今年江南省那个高考状元？”
高远的表情顿时更加难看。
他原本以为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
结果一个是全省理科状元，一个是江南首富家的孙女。
更要命的是，陈州手里还有完整证据。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高远说。
陈州摇头：“你说错了。是周工的事到此为止。你们公司的事，得看投资方还愿不愿意继续投。”
高远一句话都没再说，带人离开。
下午一点十七分。
第一笔三百四十六万元到账。
周启明盯着银行短信看了很久，忽然转身，朝陈州深深鞠了一躬。
“这钱我以为这辈子都拿不回来了。”
“别鞠了。”陈州把他扶起来，“硬盘是你的运气，我只是顺手送回来。”
周启明当场转给陈州三十万元。
陈州本想拒绝，周启明却很坚持。
“这是数据恢复和证据保全的费用。你不收，我心里过不去。剩下的钱，我准备重新拉一支小团队。盛海资本刚才联系我，愿意单独投我。”
他腰背重新挺直了。
那个坐在小店里修键盘的落魄程序员消失了。
曾经带出核心算法团队的周启明，回来了。
陈州收下三十万，没有再矫情。
钱到账，关系落地，后续也不必继续纠缠。
离开创业园时，夏晚月看着手机上的转账记录，有些无奈。
“买块硬盘，配台电脑，最后又赚了三十万。”
“纠正一下。”陈州一本正经，“电脑是送给你的，三十万是售后赔偿。”
夏晚月白了他一眼。
两人站在路边等车。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来电人是夏青山。
电话接通，老人开门见山。
“小陈，明天我来江城玉石公盘开最后一场。我看中了几块料子，心里没底。”
“有空的话，陪老头子去开开眼？”
第二天上午九点。
京城玉石交易中心。
夏青山亲自派车来接这是公盘最后一天，人比前两天更多。
几百块翡翠原石摆在展厅和露天棚里，最便宜的几百块，最贵的标价上千万。
夏青山今天代表自家珠宝公司补一批高端原料，身边还带着公司首席赌石顾问郭成海。
郭成海五十多岁，在江南玉石圈很有名。
他知道陈州捡过古董，却不认为古玩眼力能用在翡翠原石上。
“夏老，赌石和鉴宝不是一回事。瓷器字画还能看工艺、看年代，原石隔着皮壳，神仙也不敢说稳赢。”
夏青山笑道：“所以我才让小陈来看看。年轻人眼光活。”
郭成海没再反驳，只是明显没把陈州当同行。
陈州也不在意。
他刚踏进原石区，四面八方的声音便涌了过来。
【我开窗那块绿是真的！但只有指甲盖那么薄，再切一刀就没了！】
【别买我，我裂得像蜘蛛网，做珠子都费劲！】
【那个拿手电筒照半天的胖子，别看了，我里面全是灰！】
【我有绿！我真有绿！可惜种太嫩，离开灯光就发白！】
赌石最难的地方，是人只能看皮壳。
陈州却能直接听答案。
郭成海很快相中一块开了小窗的黑乌沙料。
窗口处露出一片浓绿，种水看着也不错。
卖家报价二百八十万。
郭成海打灯观察十几分钟，判断绿色至少能进去三指，压价到二百四十万。
夏青山正准备付款，陈州忽然开口。
“这块别买。”
郭成海皱眉：“理由？”
陈州伸手敲了敲原石。
石头立即在他脑海里心虚地喊。
【轻点！绿色就这么薄一层，后面全是癣和裂！】
陈州道：“窗口边缘的光感不连续，绿只浮在皮下。里面还有贯穿裂。二百四十万进去，二十万都未必出来。”
卖家脸色一变。
“年轻人，话不能乱说。我们这块料多少老师傅看过，都说能赌。”
陈州点头：“那你自己切一刀。切涨了，我按二百八十万原价买。”
卖家顿时不说话。
郭成海心里也生出疑虑。
真正有信心的料主，听见有人愿意原价接，通常不会连一刀都不敢切。
夏青山当场放弃。
郭成海虽然没说什么，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几人继续往里走。
陈州没有盯那些灯光最亮、围观者最多的热门料。
他径直走到角落的公斤料区。
这里堆着几十块卖相很差的原石，按重量论价，多数是被行家挑剩的边角货。
一块二十多公斤的灰黑色石头被压在最
皮壳粗，松花少，中间还有一条难看的凹沟。
它的声音却很安静。
【外面丑一点怎么了。】
【我里面紫。】
【裂都停在皮上，中心那一团好着呢。】
陈州蹲下去，把它拖了出来。
摊主扫了一眼：“这块五万八，打包价，不讲。”
郭成海看完皮壳，直接摇头。
“粗皮、断蟒、凹沟吃裂，种嫩的概率很大。五千八都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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