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夕阳的刻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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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把画布卷起来，没有看最后一眼，放进墙角那摞废画的最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窗台边，给那盆长寿花浇了水。

“你今天来找我，有事？”

“没有，只是路过。”

“那你坐。”她指了指窗台旁边的椅子。

“我正在整理，你可以看着我整理。”

我坐了下来，她继续拆另一幅画框，动作比之前更熟练了。

拆下来的钉子被她放进一个铁盒里，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像一个人在清点自己已经不再需要的东西。

“你那些旧画都拆完之后，空墙怎么办？”

“重新挂呗。”

“挂什么？”

“挂新画，我还没画完，但已经有方向了。”

“什么方向？”

“画光如何落在不同的东西上，落在墙上、落在地上、落在一株植物上。”

那天傍晚我离开画室的时候，她正站在窗台前面，侧着头看着那四盆花。

夕阳的光落在她的肩头和窗台的瓷砖上，花盆的影子被拉长了一些，在墙面上交叠出几道没有重合的轮廓。

她宛若夕阳的刻痕。

她没回头，但那道光已经足够让整间屋子安静地亮着了。

又过了几天，周晚晚来了一条消息：“系统昨天又出现了一次，很短的，只说了一句话。”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它说了什么？”

“它说：‘你已经没有任务了，’然后就没有了。像是它自己把自己更新掉了。”

“你听到的时候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它说完那句话之后，我花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它在说话，然后它就没再出声了。像一道被风吹散的灰，自己就走了。”

“那你觉得它还会再来吗？”

“不会，它来的时候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了，它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确认完就走了。”

那晚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顾怜。

她正在书房里看书，听到之后没有抬头。

“她终于不用再听见那个声音了，从第一次在画室听到系统说话到现在，她花了很多时间才走到这里。你让她自己慢慢确认这件事。”

“我已经在让她自己确认了。”

“那就行，有些人花很长时间确认一个门已经关上了，她是在确认一个声音已经不在了。那种确认只能靠自己，别人帮不上忙。”

三天后的下午，周晚晚发来一张照片，是她画室窗台上那四盆花的合影。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排花盆上，长寿花开了一半，碰碰香的叶子在光里微微反光，薄荷正在长出新叶，多肉的叶片圆润厚实。

窗台上方的墙上已经重新挂了一幅新画——那幅院子的变体，早晨的光线已经被她画得更细了，像一层薄薄的暖意正在从墙根处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