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压抑的回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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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哲站在门外，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

他的手脚发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一口气吸进去只吸到一半就被卡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喊，想叫，想冲进去把那个帕子扯开。

可他还没动，一只手就已经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

那只手掌心粗糙，指腹有常年干粗活留下的厚茧，掌心带着一股泥土和草木混合的气味。

他认得这气味，那是母亲院里的老仆，叫陈伯，在母亲身边干了大半辈子，从母亲嫁过来那年就在母亲身边了。

陈伯捂着他的嘴把他往后拖，力道很大，把他整个人从门口拖开，拖到墙根后面一处阴影里。

李乐哲挣扎了一下，但陈伯的手纹丝不动，另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把他整个人压得蹲了下来。

“别出声。”陈伯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几乎是气音，贴着李乐哲的耳朵传过来，“别动。”

李乐哲的眼睛还盯着院门的方向，门缝里的灯光亮着，那两个人的说话声还在继续，断断续续地飘出来。

“…她娘家那边要是问起来……”

“谁问？她娘家那点人都死绝了，剩个远房表亲三年没走动过。随便报个病故就完了。”

“那……那个小崽子呢？他要是知道了……”

门缝里传来一声短促的笑。

李乐哲认得那个笑声，父亲笑起来的时候总是这个调子，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轻蔑，像是什么东西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知道了又怎么样？一个连武魂都觉醒不了的废物，他能做什么？”

宝儿跟着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某种腻滑的甜意：“那倒也是，他那点本事连只鸡都杀不了，还能翻了天不成？”

父亲的声音从门里传来，依然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笑：“他这辈子都只能靠我手里漏下去的渣渣活着。我给他一口饭吃是施舍，不给他也是天经地义。他拿什么报复？”

李乐哲蹲在墙根的阴影里，双手攥着膝盖上的布料。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着耳膜，又沉又响。

陈伯的手还捂着他的嘴，那只粗糙的掌心已经被他的泪水打湿了，但他没有哭出声来，只是无声地流泪，眼泪顺着陈伯的指缝淌下去，滴在膝盖上，在布面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深色。

屋里的动静终于停下了。

父亲从床边直起身来，把帕子随手丢进床脚的炭盆里，黑色的帕面碰到炭火边缘立刻卷曲焦黑，腾起一小缕灰烟。

宝儿抱着那只匣子和那卷地契站在他身侧，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院门，步伐不急不慢，像是散完了步回屋歇息似的，母亲的门半开着，一盏孤零零的油灯在桌上燃着，灯芯已经烧得发黑了。

父亲走过墙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目光往李乐哲和陈伯藏身的那片阴影方向扫了一眼。

李乐哲感觉自己全身的血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