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压抑的回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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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哲躺在床上，窗外星罗城的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和远处酒馆飘来的断续人声。

他没有睡，也没有闭眼，就那么平躺着，盯着天花板上被月光映出的模糊轮廓。

混天绫安静地搭在他臂弯里，绫面温热，像一条懂事的宠物知道主人此刻不想被打扰，连惯常的轻蹭都收了回去。

那段记忆原本是模糊的。

它一直藏在他脑海里很深的地方，像一口被石板盖住的井。

平时想不起来，也轻易不会去碰，可一到夜晚，一到安静到能听见自己心跳声的时候，那口井的盖子就会被不知名的风吹开一条缝，露出底下一片沉暗的水光。

那年他六岁，或者七岁。记不太清了，反正是武魂觉醒之后没多久。

那时他还住在侯府西边那间带小院的厢房里，母亲刚病倒不久，说是风寒，但一直不见好。

他每天跑去看母亲，母亲总是笑着说没事，过两天就好了，可她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眼窝一天比一天塌下去。

那天傍晚他去得比平时晚了一些。

路上被管家拦住问了两句话，耽搁了一会儿。

等他走到母亲院子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还有两个人的说话声。

一个是父亲，星耀侯爵李靖。

另一个是那个女人，叫宝儿。

以前是母亲的陪嫁丫鬟，后来不知怎么就成了父亲房里的人。

李乐哲那时还小，但已经隐约知道一些事。

他放轻了脚步，贴着墙根走近了几步，从门缝里看进去。

母亲躺在床上，面色灰白，嘴唇干裂，但眼睛还睁着，带着一种让他至今想起来还会胸口发紧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说不清楚，像是想笑又没有力气笑，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父亲站在床边，手里攥着一块帕子，正不紧不慢地往母亲脸上按。他背对着门口，看不清表情，但动作很稳，手腕转动的时候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闲适，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宝儿站在床尾，手里捧着一个小匣子，匣盖半开，里面露出的东西反射着烛火的光，金灿灿的一层。

“她这些年攒下来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吧，库房里的那些从今天起就都是咱们侯府的了。”父亲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闷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还有她那几件首饰，你收好。回头找工匠融了重打，别留下标记。”

宝儿应了一声，把匣子盖好，又弯下腰从床底拖出另一只箱子，掀开盖子往里翻了几下，抽出一卷泛黄的纸页：“这是她娘家那几亩田地的地契，还有她嫁过来时带的那间铺子的房契。都在呢。”

“嗯。收着。”

父亲说这话的时候，手里的帕子始终没有停。

他的动作不急不慢，一下一下地按在母亲的脸上，帕子边缘露出一截手指，指节微微凸起，透出一种用力但又不显突兀的力道。

母亲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想翻个身似的，但很快就安静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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