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这张调拨单,早就作废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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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短一长的车铃声刚落,张伟便把茶缸放到了桌上。
“马婶,晚上添两条鱼,我去什刹海看看。”
马秀兰正收拾吃过饺子的碗,闻言便要拦。
“刚垫过肚子,晚饭有菜,别花那个钱。”
“秋雁姐一家还没到呢,等人齐了,怎么也得有道像样的菜。”
他说着走到门口,宋铁川替他拿来外套,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第五枚弹壳仍在东厢房桌角。
宋铁川留在家里,张伟出去看看,究竟是谁按的车铃。
“别耽误太久。”宋铁川低声道。
“院里照常。厂里原有的值守,一个人也别抽。”
胡同口,一个穿蓝棉袄的男人正低头整理裤脚。
张伟推车出来时,那人抬眼瞅了瞅,随即骑车往什刹海方向走。
他的后挡泥板瘪进去一块,残缺的反光片随着车轮轻轻颤动。
张伟隔着行人跟了上去。
岸边冷风还没散尽,车轮碾过湿泥,发出黏糊糊的声音。
蓝棉袄男人停了两回。一次在卖鱼篓的摊前,一次在石桥旁,每次都等张伟接近了才动。
这人分明怕他跟丢。
桥边,一个戴旧毡帽的便衣提桶迎面过来。擦肩时,张伟轻声说:
“他在等我。别都跟过去,留人看他看的是谁。”
便衣没回头,提桶走了。
张伟把自行车支在岸边,取下后架上的竹篓。
他在垂钓的人群旁问了两句鱼口,才绕到背风的石岸。
旧柳树和凸出的石坡挡住视线,扫描也确认了附近无人。
【精神力扫描】沿水下铺开。
两尾鲤鱼停在乱石外侧,一尾略大,一尾瘦些。
张伟从【空间】取出短柄抄网,借着扫描看准位置,在浅水处先后兜住两尾鱼。
鱼尾扑腾几下,溅得他袖口全是水。
活物进不了【空间】。
他借石岸遮挡,把鱼处理好,才收入其中保鲜,又取出一小包以前从南方带回的干羊肚菌。
三月的四九城找不着新采的羊肚菌,这包存下的干山货倒正好炖汤。
旧毡帽在柳树另一侧等他。
“那个人转到桥后便不走了,一直往您这边瞅。我们的人再往前绕,他也不跟。”
“东西交给谁没有?”
“没有。他看见您提篓子,才往胡同方向回。”
张伟抹了抹袖口。
“他根本不等着取弹壳。”
便衣一怔。
“那他响铃干什么?”
“让我出门,再看我什么时候回去。”
张伟朝岸边看了一眼。
“这趟跟踪,是他特意领着咱们走的。别在他身上耗太多人,告诉赵卫东,院里、厂里都按原安排守。”
“要不要先把他留下?”
“他要是准备伤人、毁东西,立即控制。眼下先查他回去向谁报信。”
张伟没有继续追。
【精神力扫描】能帮他看清附近的动静,却看不见别人脑子里的打算,更照不到远处的第一创汇机械厂。
他绕到一处没人的墙后,将鱼放进篓子,盖上干净湿布。
羊肚菌装在旧纸袋里,一并挂到车把上。
回院时,宋广福正在门口朝外看。
“让你添道菜,你倒好,出去这么久。”
张伟提起竹篓。
“宋叔,看看,够不够?”
两条鲤鱼往盆里一放,宋广福眼睛亮了。
“这得四斤多吧?”
“够一桌吃。”
“有本事。”
宋广福嘴里夸着,转身就喊马秀兰拿大盆,声音比刚才高了一截。
宋铁川从屋里出来,看见张伟,迎面抱了他一下。
“回来得正好,你秋雁姐快到了。”
借着拍背,他压低声音问:
“怎么样?”
“探路的。桌上的东西没人动吧?”
“没人。”
张伟点了点头。
宋铁川没再追问,拎起鱼篓进屋,故意抬高声音。
“妈,张伟真弄来鱼了。今儿这顿,我得多吃半碗饭。”
“你先把袖子挽起来!”
马秀兰拿盆接鱼,又忍不住看了儿子一眼。
“脸瘦了,倒是嘴还跟小时候一样馋。”
话音未落,院门口有人急急叫了一声:
“哥!”
宋铁川转过身。
一个穿灰呢外套的女人站在影壁旁,手里的网兜垂着,半天没再往前走。
宋秋雁。
这对龙凤胎站到一处,眉眼依旧相像,鬓边却都添了白发。
宋铁川刚叫了声“秋雁”,妹妹便扑过来,攥住他的胳膊哭出了声。
“你还知道回来!”
“写信一回说快了,一回又说等忙完。你那边的事,什么时候才叫忙完?”
她抬手要拍他,指尖却碰到袖口下的一道旧伤。
宋秋雁动作停住,扒开袖子看了一眼,眼泪掉得更凶。
“这又是什么时候弄的?”
“旧伤,早不疼了。”
“你一封信也不提。”
“提了,你又得睡不着。”
“那你就让我什么都不知道?”
宋铁川只能给妹妹递手绢。
马秀兰站在旁边,一会儿看儿子,一会儿看女儿,最后把两个孩子的手一块儿攥住。
“回来就好。别光站着哭,你们俩一哭,我这顿饭还做不做了?”
周正安提着东西进来,先把网兜搁下。
“哥。”
他有过军旅经历,如今在公安机关工作,站姿仍旧笔直。
宋铁川拍拍妹夫肩膀。
“这些年,家里多亏你。”
“您见外了。”
身后,周小川探出半个脑袋。
“舅舅,我妈在路上都哭过一回了。”
宋秋雁回头瞪他。
“就你话多。”
小些的周小雨抱着母亲的腿,偷偷打量这个头一回见面的舅舅。
宋铁川蹲下来,从网兜里挑出一只苹果。
“认不认识我?”
小姑娘盯着他下巴看。
“照片上没这道印子。”
宋铁川笑了,抬手碰了碰下巴。
“那我下回照相,换一边脸给你看。”
张晓笑着拉周小雨去看玻璃板下的旧照片。
照片上的宋家兄妹还年轻,宋秋雁扎着辫子,宋铁川站在旁边,一只手老老实实背在身后。
宋广福指着照片哼了一声。
“照相前刚挨过揍,手心还红着,哪敢伸出来。”
“爸,给我留点脸。”
“你妹妹都来了,我还不能说实话?”
宋秋雁擦着眼睛笑了。
“那回他替我挨的。窗玻璃是我打碎的。”
宋广福愣了一下。
“好啊,你们俩瞒了我这么多年!”
宋铁川连忙往厨房躲。
“妈,我帮您收拾鱼。”
马秀兰把围裙丢给他。
“现在知道躲了?小心鱼刺,回头还得让我给你挑。”
宋秋雁把肉和鸡蛋交给母亲。
“票是正安从家里拿的,肉只买到三两,您看着做。”
“够了,剁细点炒粉条,一人都能夹两筷子。”
刘桂兰也把自家的半袋白面和几块焯过的汤骨端过来。
“刚才那顿饺子先垫肚子,晚上人齐了,再正经吃一顿。”
马秀兰数着碗,数到第十三只,终于停下。
宋家父母、宋铁川,加上宋秋雁一家四口,七人。
张家父母、张伟夫妻和张鸣、张晓,六人。
十三个座位,两张桌子才坐得下。
张文、张武睡在里间的小床里,王莉莉和刘桂兰轮流照看。
张建国指着靠墙的位置。
“老宋,你坐那儿,别一抬胳膊把炉子碰了。”
“我焊了半辈子铁,你还怕我碰炉子?”
“就怕你高兴得连胳膊在哪儿都忘了。”
周小川望着罐头直咽口水。
张鸣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别光惦记吃的。你知道你舅舅带什么回来没有?”
“什么?”
张鸣摊开手,掌心躺着一枚检查过的空弹壳。
周小川眼睛一下亮了,伸手就抓。
“我看看!”
“看可以,别拿走。我还没研究完呢。”
张晓笑他:“看半天了,撞针印都快让你看平了。”
“舅舅,我也想要。”
周小川刚回头,宋铁川就把他的脑袋转回来。
“别抢。桌上那几枚先别动,等我再找合适的纪念品。”
张伟端着清水经过,把话接了过去。
“让你跑个腿,愿不愿意?”
“愿意!”
“去副食店买橘子汽水。张鸣、张晓陪着你,买完直接回来。”
周小川蹦起来便要走,被宋秋雁一把拎住衣领。
“钱都没拿,你拿嘴买?”
屋里笑成一片。
张伟数好钱交给张鸣,连瓶子的押钱也算上。
“喝完要退瓶。少带回来一只,扣你自己的零花钱。”
张鸣接过钱,小声问:
“还走大街?”
“走大街,有人照应,遇事找店里值班的。”
周小雨也想跟,张晓抱起她放到马秀兰旁边。
“你陪姥姥,给你带一瓶,没人抢。”
三个孩子出了院门,街对面的便衣才推车跟过去。
阎家的争吵也响了起来。
“搬东西可以,这个月的账先结了。”
阎埠贵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张折过好几道的纸。
阎解成抱着铺盖,脸已经拉了下来。
“单位分给我一间宿舍,我今天就搬。这个月伙食费我初一给过,您还结什么?”
“伙食是伙食,煤钱、水钱,还有前半个月住的房。”
“您连住宿费都算?”
“房子不是花钱修的?”
阎解成把铺盖往凳子上一放。
“前年您修房顶,我出的钱,比这半个月的房钱多不多?”
“那是儿子孝敬老子。”
“我出钱叫孝敬,您出钱就得入账?”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
“家里这么多人,总得有个算法。”
“成,那就一块儿算。您去年换车胎,找我拿的钱什么时候还?”
“我是你爸!”
“刚才收住宿费,您可没提这茬!”
易中海过来劝道:
“解成,好好说。你爸也是怕家里开销没着落。”
阎解成指着那张纸。
“您看看,他怕的是没着落,还是少收我两毛?”
阎埠贵脸上挂不住,拍了下桌子。
“别仗着单位给了间屋,你就翅膀硬!”
“屋是单位分的,我靠自己干活挣来的。”
阎解成抱起铺盖。
“以后我吃自己的,住单位的。您也省得天天掐着算盘等我发工资。”
门板砰地撞上门框。
阎埠贵追出来骂了半句,到底没往后追,只把脚边一根绳头捡起来,重新绕在手指上。
东厢房里,马秀兰正在给多年未回家的儿子摆座位。
西边门口,阎埠贵手里还捏着那张没结完的账。
阎解成越想越堵,抱着铺盖冲出胡同,险些撞上一辆贴着墙根驶来的灰色货车。
刺耳的刹车声惊得他往旁边一闪,铺盖掉在泥里。
“怎么开车的!眼睛他娘的长哪儿去了?”
司机骂了声让开,挂挡便走。
阎解成气得追出去几步,车也没停。
他只看清后半截车牌,念着“六三七”,蹲下拍铺盖上的泥。
回院借扫帚时,他把这事骂了一遍。
易中海皱着眉头道:
“车走了,人没伤,先把铺盖弄干净。”
“这是没伤的事吗?那司机根本没往人身上看!”
阎解成的话,站在宋家门外的周正安听见了。
他走到影壁边,看见一个穿旧皮夹克的男人。
那人站在墙根,隔一会儿就抬手看表,既不找人,也不进院。
周正安回到东厢房,借着洗手走近张伟。
“外头有个人,十来分钟看了好几次表。你认识?”
张伟把盆往旁边挪了挪。
“有人留意着。正安哥,劳烦你帮忙看着老人孩子,别过去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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