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簋飱（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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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栗反握而回应他的急切：“我知晓，且去！”

缰绳一扯，王宗濋凛然回头，重新回到赵煊车驾身侧，他发现此时的皇帝业已调整好心态，独自换了窄袖，准备换乘快马，复见王宗濋回来，抬手招呼：“王卿！”

“臣在此！”王宗濋翻身下马拱手，并未抬头。

“抬起头来。”赵煊牵马，周身宦官则围拢而来，目光全部落在这位殿前司都指挥使身上。

后者缓慢抬头，却见他眼眶泛红，难以察觉的紧张一闪而过，默默咽口唾沫遂即回道：“官家，臣此去矣。”

“尽管往大名府城池而走，臣定不会让金贼惊扰圣驾！”

他再次郑重承诺。

此刻反倒是皇帝出言劝慰：“莫怕！”

“臣不怕！”王宗濋急躁了，催促道，“官家快上马，莫误了时辰！”

说罢，他解下马匹上的武器装备，穿戴甲胄，系上短弩、骨朵，再次揖拜，随后转身而走，见其随卫兵远去，赵煊便也在宦官搀扶下上马，正当准备夹马奔走时，不知为何，王宗濋竟折返回来，在距离自己几个身位的地方勒马，鬼使神差地喊道：“他娘的金贼，竟敢如此，日后北伐，要他们为今日所作所为，付出惨痛代价，臣且替官家惩之！”

赵煊听见，莫名地笑了。

不再逗留，王宗濋随汇聚的骑士离开，潜入雾气朦胧，金军的黑色旗帜隐隐约约由半空显露，部分文武已经能够看见，惊恐的情绪逐渐蔓延，众官吏有人不停叫喊，引得更多注意。

跟在队伍最后面的年轻诸王，多数第一次见到金军旗帜，大惊失色，因为其中唯有康王亲自跟金军战过，他们便自然而然地聚集到康王赵构的马头前，此时的赵构哪还有从容之色，金人旗帜摇晃到眼前来，他太清楚意味着什么了！

一面安抚惊慌的哥哥弟弟们，一面催促侍从带他们快速朝大名府城池靠，牵一发而动全身，本来还算整齐一线的队伍，瞬间离析，断为数段不等。

眼看局势即将失控，巡视的刘锜暴喝一声，拔出佩刀，横在擅自奔逃的官吏跟前，强硬地制止他们乱窜，并严厉指责带头的康王，康王赵构勒马，面色苍白，他朝刘锜叫道：“金军来矣，怎么还不快走！”

“跟着前头队伍，让皇帝圣驾先行，谁敢扰乱秩序，不论皇亲国戚，一律杀之！”刘锜不理会康王的质问，转身怒目圆睁，环视众人。

另一边，何栗同样站出来，制止惊慌的六部官吏埋头朝前冲，门下侍郎蔡绦则纵马向前，大声疾呼：“诸位莫慌，圣驾在前，尔等要冲撞官家么！”

“禁军已前往阻拦，请有序跟随入城，我给诸位垫后！”

说罢蔡绦退到队伍一侧，按辔徐行，如此这般一唱一和下，七嘴八舌的文武官吏方才安静下来，队伍得以有序前进，且行进速度缓慢加快，禁军成功拦截金军的突袭，便是拦截一段时间，他们都能够顺利入城。

大名府的城墙已从地平线上悄然出现。

......

透过雾气，领兵而出的王宗濋抬眼瞧见金军竖立起一面高大纛旗，数年前的记忆忽而涌上心头——他见过这面旗帜！

很久之前，在这大名府城下，他输给这面纛旗的主人，在其凌厉的攻势下一败涂地。

眼前的骑兵，便是四太子兀术的亲兵！

王宗濋咬牙切齿：“各自结阵，分三部轮番冲击，阻止他继续贴近行伍！”

他娘的四太子兀术，新仇旧恨，一并在此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