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簋飱（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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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军骑兵到底是想怎样！怎会如神兵天降一般，忽而出现，王宗濋所遣斥候在方圆几里之内侦查，况且前方又有姚仲友作先头，饶是有金军袭击，他们应当比自己先知晓，提前给自己预警......如今什么都没有，而是自己麾下骑兵气喘吁吁匆忙告知自己！

河北行营首尾相距数十里，在雾气氤氲的天气下，视野窄小条件里，竟绕过姚仲友所部，直杀最核心营队奔袭，且不说误打误撞，便是这般横冲直撞之姿，若不是事先知晓皇帝圣驾、宰执六部所在，怎敢这般的孤注一掷。

横行千里，精准定位大宋皇帝圣驾所在，饶是怪哉！

短时间内王宗濋脑海思绪万千，冷汗直冒，抓住斥候肩甲，愤然询问：“尔等胡乱出口，上至皇帝，下至六部宰执，尔知道几句话将要引起多大的恐慌么！我再问尔，到底是真是假，还是说你们遭那雾气蒙蔽，看走了眼，胡言乱语！”

眼前的殿帅怒目圆睁，斥候早已吓得牙齿打颤，顾不得体面，对而吼叫：“看得清楚！金贼骑兵一人三马，驼着甲胄武器，穿越淤地废堤，疾驰袭来，正对着黄龙旗官家圣驾，若是贻误，我倒是高兴，事后砍下我头颅亦可，便是此事干系重大，由不得疑虑！”

“有多少骑！？”

“不知道......”斥侯抿了抿嘴，抬头而对，“五千，大约五千！”

“五千么......”王宗濋心底默念，松开斥候，偏头远眺，晨雾里视野范围狭窄，地平线上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金人实在精明，接近百余步内便是突然杀出，那群享受厚禄、未识兵戈的朱紫、勋贵们转瞬之间会做出怎样动作？

即便是有禁军护卫，惊骇失措下胡乱奔走的官吏侍从，引发的骚乱将使禁军阵型散乱，难以有效阻拦金军骑兵。作为皇帝近卫，遣有两万兵额，实际可战之兵有一万七千人，御龙神军三千，其余禁军诸军不等，反倒是随行诸王、官吏多达上万......

放任金军骑兵靠近冲锋，后果不堪设想，首要之责是保护赵官家安全，王宗濋当机立断调转马头，重新返回赵煊身侧，压低声线，一字一句极为沉重地告诉他：“官家......东北有金骑出没，莫用惊慌，臣自领兵迎击。”

一脸茫然的赵煊初听觉得并非什么大事，仔细一念，心下大骇，转瞬之间便明白他遭遇了什么。

种种迹象皆指向一处——赵煊正遭遇一场史无前例的，针对他的斩首行动。

瞧见赵煊愣神的模样，王宗濋复又言：“官家切莫惊慌，此地距大名府元城不远，快马加鞭入城，只是不要散布消息，否则诸王、宰执六部惊骇不能制，四散奔走，冲撞了圣驾......臣会安排妥善！”

不等赵煊回过神，王宗濋又转身去寻刘锜，严肃地嘱咐他：“事发突然，莫要多问！我命尔速护陛下圣驾入城，丢弃车乘重担，若有闪失，杀尔谢罪！”

忽然的重责使刘锜茫然，直勾勾盯着眼前张皇的殿帅，也没多问，心下猜出事情严重，便只回一句：“遵命殿帅，陛下若有半分闪失，捧上宝剑头颅到殿前司认罪！”

“好！”王宗濋看其认真模样，真不同当年，言语之间未有拖泥带水，还中气十足，不再过多言语，这位殿帅勒转马头，转去寻刘光世、刘光国兄弟二人。

兄弟二人得知金骑神兵天降消息，皆是一愣，内心惊疑，第一反应是不相信，可眼下王宗濋骇然之色容不得他们迟疑，只听王宗濋呵斥他们：“立刻点出精锐骑士两三千，随我准备阻击金贼，快！”

威压下，刘光国还欲问，可未能出口，被察言观色的刘光世擒住手臂，硬生生拉扯回去，事态急切如此，官家圣驾出一点问题，他们这群禁卫军将是什么下场？

刘光世抢其回答：“骑士三千，候殿帅指挥！”

“嗯！”王宗濋再次转身，继续兜行拉成长线的队伍左右，又找到御龙神军都指挥使李彦仙，此人五路伐夏时随刘锜、刘子羽返回开封，作为重要禁卫军统制随驾，不亲自嘱咐，王宗濋总觉得不安全不放心。

“尔随刘锜，节制御龙神军保护圣驾迅速入城。”王宗濋却多分配任务给他，“另外诸王、六部宰执等官吏容易恐慌，务必制止，使诸君安然无恙！”

回望军队旗帜后方跟随的诸多紫袍，谈天说地，赏雪唱曲，所乘车队伍歪七扭八，李彦仙当即皱眉，这群文臣是极易散乱的，特别寒冬之下，一旦混乱，死亡可谓是随时降下的黑雾。

不过李彦仙亦未拒绝，拱手相对：“何栗何相公知否，队伍加速行进，仅凭我一言，怕这群勋贵不听。”

“我当去说与他！”王宗濋满头大汗，又夹马穿行，找到宰相何栗。

何栗正怡然自得，骑着矮马，跟在圣驾不远，听取说明登时笑容全无，他是整班文臣主心骨，撑天之柱，需得表率，便言道：“殿帅尽管去，诸班文臣由我弹压！”

一路紧张至颤抖的王宗濋终于心安片刻，紧紧握住何栗的手：“相公，你我自靖康元年围城便共事，相识多年，当今失态急切，圣驾安危在手，莫辜负国家！”

今后北伐所依，当是主战的何栗，王宗濋打起感情牌来，继续说：“我当率军拦截，相公当携文武安全入城，朝廷上下，唯靠相公，乘舆安危，交托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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