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收尾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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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越鸿猛然冲到他的面前,嘴唇颤抖,他想说什么,但声音卡住了。他攥着床栏,指节发白。
陈叔紧随其后,肩膀微微发抖,按下了呼叫铃。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医生和护士推门冲进来。
监护仪的警报声在持续,有人喊“心率恢复了”,有人喊“血压在回升”,有人喊“再查一遍血氧”。
沈越鸿被推到了旁边,他看着那些白大褂围在病床前,看着监护仪上重新跳动的波形,他的膝盖软了一下,扶着墙才站稳。
沈隽逸的目光越过那些白色身影,越过输液管的晃动,越过监护仪跳动的数字,落在窗户外面灰白色的天空上。
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爸!”沈隽逸大喊。
沈越鸿挤过来按住了他的肩膀:“怎么了儿子?你别激动,你”
他的话停住了,因为他看见了沈隽逸脸上那种表情,不是刚醒来的人该有的,是像从很远的地方被什么东西拽回来的人。
沈隽逸的手攥紧了床单。
他的胸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拉拽他,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被猛地抽紧了。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汗。
“救..救她,我得去救她,来不及了”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沈父赶忙:“儿子救谁,爸去,白雪柔那边已经有消息了,知道具体位置,爸亲自去,好好的把她接回来”
沈隽逸想要摇头,想说不是,可这一刻,病房里的灯光在沈隽逸视野里缩成一个白点,然后那个白点也消失了。
整栋大楼的灯在同一瞬间熄灭。
走廊里的应急灯没有亮,监护仪没有亮,电梯井深处的指示灯没有亮。所有电、所有光、所有正在运行的东西在同一秒被按灭了,整片区域陷入了彻底的、无声的、没有余光的黑暗。
沈隽逸的身体往后倒,沈越鸿在黑暗里接住了他。
他的意识在往下沉,穿过地面,穿过楼层,穿过那些被黑暗覆盖的街区,再然后沈隽逸睁开了眼,站在了一片什么都没有的漆黑里。
他四处打量着,原地站了一会儿,朝前走了一步,停下来,抬手在面前挥了一下,指尖划过空气,什么也没有碰触到。
这应该就是魏豆芽曾说过的神秘力量吧,他把自己弄来干嘛,是豆芽被他连累,对方过来找厂子了?
不等他乱想,就感觉到了前方有一种很淡的、温暖的空气流动,像有什么活物在他面前不远的地方安静地待着。
沈隽逸停住了脚步,等着对方出现。
黑暗的轮廓在他面前缓慢地成型,没有五官,没有形状,只是一团比周围黑色更深的、轮廓模糊的东西。
虚无缥缈又惑人心魄。
沈隽逸心里战栗,他全身紧绷,保持着高度的警戒,但是对方什么动作都没有,似乎好奇他的举动,一阵薄雾飘过,沈隽逸看到:
魏豆芽被剖开的身体躺在操作台上,无影灯下,颅盖被掀开放在旁边。
画面一闪,一把手术刀,切开女孩光洁的腹部,视线放大,魏豆芽的脸出现。
眨眼睛,出现在他眼前的是肢解完的四肢
沈隽逸知道,这也是属于魏豆芽的。
画面一遍一遍地重复,像卡住的胶片在同一个地方反复跳针。
魏豆芽的脸、切开的头颅、空荡荡的颅腔,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沈隽逸认出了那个场景,他见过它,在通风口的格栅后面,趴在那里,看着那个画面,看着宋砚之把一沓纸扔进铁皮桶里点火,看着宋明远闪进暗门,看着魏豆芽被切开的脸安静地躺在台面上。
沈隽逸愤怒大喊:“你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
画面停下来。
黑色的轮廓在他面前微微偏了偏。
沈隽逸逼近,死死盯着那团轮廓,咬牙切齿:“你到底想干什么?”
对方没有回答他,只是有新的画面出现了:
沈越鸿被按在地上,陈叔倒在血泊里,白雪柔躺在被掏空胸口的大雪下,赵家永趴在洞穴的地面上。
然后是魏豆芽,颅盖合着,缝隙里有一线光在呼吸,然后那线光也灭了。
画面继续一遍一遍地重复,把那些死亡和碎裂在他面前翻来覆去地播放。轮廓的形态朝他靠近了一点,像在询问。
沈隽逸站在那片黑色里,沉默了很久。
他的呼吸很慢,没有移开视线。
“你要什么?”
轮廓偏了偏。
它传递给沈隽逸的消息是:这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情,有些已经发生了,但你可以选择救他们。魏豆芽曾说过,你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你的存在,有着极大的气运,可是维持这超乎想象的气运,就需要掠夺其他人气运,最之间影响最深的就是你的亲朋好友,接下来是认识的同学,然后是一面之缘的人,只要主角永远光彩,他们就得把自己的气运拿出来供养主角。那么,没有气运的人会怎么样?
沈隽逸重复:没有气运的人会怎么样?
那声音继续:会死。
沈隽逸自欺欺人的反驳:“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豆芽说过,我是男主,我是正派 ,是希望...”
“是啊,可是一个人就算是再怎么好运,他也只是一个人,撑起一个世界,就需要很多很多的气运,那么气运如何而来。魏豆芽说的没错,你是希望,是正派,你只要活着,世界就会继续运行,但你想过没有,只要气运在,世界就不会停止。”
沈隽逸看着那片不断变换的画面,开口了:“我死了会怎么样”
“气运会还给他们本来的主人,而你的气运,最纯粹的这部分,会化作福泽,延绵你的家人及后代。”
良久,沈隽逸才缓缓吐出一句:“我不信你”
同一片黑色里,白雪柔站在那,身上的伤口消失不见,她摸了摸自己,一点疼痛也没有。
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没有选择贸然行动。
白雪柔四下打量着,直到感觉到有人在她身后,隔着半步的距离,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
女人的声音,温柔中带着叹息的弧度:“雪柔。”
“谁?”
“你见过的。在你最难熬的那些夜晚,我都站在墙角陪着你。”
那些蜷缩在被子里的夜晚,床脚的暗处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垂着头,像在等她睡着,她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
“记得吗?”那声音说,“你爸爸、妈妈,在你很小的时候就走了。奶奶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把你带大,最后也走了。魏豆芽本来不会死的,但她遇见了你,她为你死了。沈隽逸因为你,现在躺在医院里,重伤昏迷,还被人刺杀,清姬到现在还在抢救。还有刚刚的赵家永,他是家中独自,三线城市奋斗出来的好孩子,实习没多久,为了救你因为你,他的父母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白雪柔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你想说什么?”
女人问:“如果有一列火车,铁轨前面分岔了,一边绑着一个人,一边绑着十几个人,你手里有扳手,你会扳向哪一边?”
白雪柔没有回答。
“魏豆芽消散前对你说过的吧,你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只要献祭了你的灵魂。那些因为你而被命运设定死亡的人就会活过来。魏豆芽、沈隽逸、赵家永、你的奶奶、你的爸爸妈妈。”
“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女主的命运需要苦难铺垫,而苦难基础形态就是生命的离去,每一个生命的离开,会锻造女主的心性,帮助女主成长为坚韧勇敢独立的大女人。”
“呵,多可笑的命运设定”
“可笑吗,你知道多少人想要成为主角吗,金钱,名誉,爱情,权力,甚至永生,只有成为中心,才能得到。”
白雪柔:“我从来也不想要。而且,啊你说的,更像是恶魔交易”
“无论是恶魔还是神灵,得到和取舍总是相统一的。”
“你们这些所谓的神魔,凭什么选定我做狗屁女主,有凭什么设置苦难挫折让我承受,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爱人甚至我的死亡,都要根据你们的意愿走!”
“设定你的从来不是我们,是命运。命运是很神奇的存在,有人想要万众瞩目,有人选择普通平凡,命运的选择,我们只能守护,可若是有人想要逆天改命,我们也会帮助,毕竟,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不能强人所难。”
“我看到的从来都是黑暗的一面,只有最近,我才感到蓬勃的生命,我不知道女主为什么生来就要受折磨,就要祸及家人?”
“告诉你也无妨,出了这片虚无,你也会忘记。”女人幽幽说起:“男权思想越来越占据主导,世界意志也会随着人类的偏移而产生偏移,女人成了附庸,男人的伟大需要成功女性的陪衬,伟大女性的站立则需要配给成功男人作伴,成就你们人类说的人生美满。意志听到了你们的期盼,于是,你们女主的命运也有了最基础的设定,也就是女主需要男主来拯救。成功女性同样如此。”
白雪柔在那片黑色里站了很久。
那声音继续之前的问题:一个人,还是一群人?你的存在让他们死,你的消失让他们活。
白雪柔听着那些声音,像铁轨分岔处的扳手悬在半空中,等着她决定往哪边落下去。
她的声音很轻,但清楚:“我选好了。”
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整个漆黑空间震了一下,像一块巨大的镜面被什么东西从背面敲了一下,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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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时间的疯狂击打输出,宋砚之的力气消耗不少。无尽的黑色压抑着他的全身,他崩溃跪在地上,神情莫测。
他抬起头,看见自己面前那团黑色的轮廓正在变化,金色液体从他的眉心飘了出来,金丝从额头中央升起,飘向那团黑色轮廓,融了进去。
“回来!不许走”他喊了出来,嗓子像被火烧过,“你给我回来,你是我的!回来!”
那团轮廓停在半空,没有离开。
它在他面前缓慢地凝聚成一个形态。
黑色褪去了一部分,露出了深灰色的轮廓,像一个人的上半身从浓雾里浮出来。
它在看他,又不像在看他,目光落在他身上,但更像落在他背后的什么东西上。
宋砚之跪在那里,干枯的手指撑着冰冷的黑色地面,他能感觉到力量在他体内正在收回,但他知道和之前不一样了。
宋砚之大口大口地呼吸,胸膛每一次起伏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粗重声响。
粗哑的声音还在不断喊着:“回来,你给我,回来,我的,我的,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