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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贪欲争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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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柔,你没事就好”

这句话落在耳朵里的时候,白雪柔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冷。

她早就感觉不到冷了。

火场的余温从背后烘过来,脸上是热的,可四肢是冰的。她站在这片枯树的阴影里,背包贴在胸口,拉链齿牙咬合到底,严丝合缝。

这句话是从哪里来的?

这是魏豆芽的声音,可是豆芽,豆芽她...她被宋砚之残忍的...

这道声音很轻,轻得像有人贴着她的耳朵,嘴唇几乎碰到她耳廓,呵出的气都是热的。

可周围没有人。她刚才确认过了——陈叔带着沈隽逸第一时间就走了,消防还在灌水,警察在拉警戒线,最近的人也在二十米开外,背对着她。

不是幻觉。

白雪柔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缓缓的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背包。

黑色的尼龙面料,鼓着一个安静的、温热的轮廓。她把背包往上托了托,手指攥紧了带子,指节发白。

那声音……是从这里面出来的吗?

她的脑子里炸开一片白。

魏豆芽的头颅被切开的画面在眼前闪了一下——颅盖掀开放在旁边,里面空荡荡的

然后她又想起另一幕:颅盖缝隙里那道呼吸的光,一明一灭,很慢很慢。沈隽逸当时把她护在怀里,蜷在雪地里,用身体挡住外面的风和雪。

豆芽……她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的,像被砂纸磨过,是你吗?

她的手抬起来,指尖碰到拉链头。

金属的凉意从指腹传上来,她的手指在抖。她想拉开它,想把拉链扯开,想把那颗头捧出来,想确认什么

可她的手指停在拉链头上,没有动。

不合适,不管是不是豆芽在说话,现在都不是打开背包的时候。

警戒线那边,一个消防员正扛着水带往这边走,脚步踩着积雪咔嚓咔嚓响。更远处,警察在对讲机里说话,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这里绝对不是安全的地方,这里随时会有人走过来,会有人看见,会有人威胁到豆芽!

白雪柔立马把手从拉链头上撤了下来。

她把背包重新拢进怀里,转身,后背抵住那棵枯树。

枯树很粗,树干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霜,凉意透过外套的布料渗进来。然后她把背包捧高了一些,把耳朵贴上去。

尼龙面料贴着耳廓,隔着那层布,她听见了一道极轻极轻的呼吸声。

像什么很小很小的人在睡觉,呼吸又浅又慢,每一下都拖着一条细得几乎抓不住的尾巴。

豆芽,是你吗?她又问了一遍,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她和背包能听见。

安静。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从那层尼龙布料的后面,传来一声——

那声音像一根针掉在棉花上,像一盏灯在熄灭之前最后闪了一下。,也像是像一颗很小的石子在很深很深的井底落进了水里。

白雪柔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她咬着下唇的里侧,把呜咽堵在喉咙里,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又压住了。

她吸了一口气,吸得又深又慢,胸腔扩开的时候肋骨缝里都是疼的。

我现在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贴着背包的尼龙面料,豆芽你别怕。我保护你。

她说完这句话,把背包重新甩到身后。拉链头朝内,贴着后腰,她右臂从肩带里穿过去,把包带在手腕上绕了一圈,缠紧,打了一个结。这样跑起来不会晃,不会掉,不会有人从背后扯开。

白雪柔抬起头,看了一眼火场的方向。

浓烟还在升腾,消防水龙带的水柱射进去又被蒸成白雾,警灯的红蓝灯光一圈一圈地转,把雪地切成明暗交错的色块。

最后,她坚定的转身向着更黑暗的地方走去,枯枝的影子打在她身上,把她的脸切成了碎片。

远处,火场的声音还在响。

消防员的喊声、对讲机的电流声、水柱砸在金属板面上的闷响,隔着距离变得模糊。

白雪柔不知道要去哪里。但她在走。至少她在走。

.......................................

宋家老宅的密室是比地下实验室更深更久远的存在。

铁门在身后合拢的时候,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走廊尽头的一切全被那道三十公分厚的金属门挡在了外面。

密室里只剩三个人,三盏灯,和桌上那一个金属密封罐。

宋明远坐在桌边,背脊挺直。

面前的密封罐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哑光,透过半透明的壁面能看到那滴金色液体在里面流动——它比刚才更亮了。

一路上它都安安分分地在罐底滚动,像一个光团拖着金色的尾巴画弧线。可进了这间密室之后,它开始动了。它贴着罐壁往一个方向靠拢,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线牵引着,在罐体里拉出一条细长的光带。

宋明远盯着它,他的呼吸很慢,慢到胸腔几乎不动。

可是他的瞳孔里映着那团金色的光,亮得不像一个人的眼睛。

秦教授站在三步之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同样粘在罐子上。他的手指在裤缝边上轻轻搓着,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跳。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密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呼吸都觉得沉。

然后那滴金色液体停住了。

它停在罐子的正中央,不再流动,不再旋转,像凝固在琥珀里的一颗光核。

密室顶灯的照射下,它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极细的纹路,像某种看不懂的符号,在光核深处缓缓旋转,一圈,两圈,三圈。

与此同时,闷雷滚过。

比路上那次更近。更沉。

从头顶上方压下来,隔着几十米厚的土层和钢筋混凝土,依然震得灯盏轻轻晃了一下,桌上的密封罐在台面上跳了半寸,落回来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宋明远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不是夸张!是真的弹起来了。

他的双手撑住桌面,身体前倾,脸几乎贴到罐壁上。他的瞳孔猛地缩紧,嘴唇张开,呼吸从慢变快,又从快变停。他停在那里,像一个被闪电击中的人。

他伸出手指碰到罐壁的那一刻,那滴金色液体猛地亮了一瞬——像灯丝被拨高了三档,密室里三盏顶灯同时暗了一下,又被那团金光压过去。

可以明显的看见,他的手指隔着罐壁触到那滴液体的一刹那,他的身体开始变化了。

最先变的是手,他手背上的皮肤——那些七十年来堆积的、松弛的、像干枯树皮一样的皮肤——开始绷紧。褶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抚平,像一张被水浸湿又拉平的纸。青筋不那么明显了。骨节不再凸得吓人,皮肉回填了一层,匀称地裹住指骨。

整只手从一只老人的手,变成了一个年轻男人的手。

接下来是他的脸,额头的皱纹像潮水退去一样后撤,嘴角的法令纹淡化、消失。下颌线收紧,颧骨上的皮肤饱满起来,眼袋缩了回去。眉毛比刚才浓了一些,从根部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蔓延,像有一支看不见的笔蘸了墨在往发梢舔。

秦教授退了一步。

他的眼睛瞪圆了,嘴唇哆嗦着开合了两下,没发出声音。他亲眼看着宋明远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变成了一个二十出头的中年男人。

挺拔,饱满,皮肤带着光。

宋明远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把手举到面前,翻过来,翻过去,盯着手心和手背反复看了三遍。他的嘴角开始往上扬,先是微微的弧度,然后咧开,最后变成一种近乎癫狂的笑。那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开始是压着的,像什么东西在喉咙底下闷闷地滚,然后越滚越大,越滚越响,最后他仰起头,整个人朝天花板张开双臂,笑声在密室里炸开,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金属墙壁之间反复折射,震得桌上的试管架都在抖。

看见了吗!看见了吗!宋明远转过身来,目光扫过秦教授,眼睛亮得像两盏烧到最旺的油灯,这就是天命!这就是老天在认可我!我要成神了!我是这方天地的使者!

他低头,攥住桌上的密封罐,手指扣住罐体,指甲几乎要嵌进金属里。那滴金色液体在他握住罐子的一瞬间又亮了一度,光从罐壁里透出来,在他手指的缝隙间漏出几道细细的金线。

长生不老算什么!我要的从来不是多活几十年!宋明远的笑声忽然停了,停得像被刀切断。

他站在那里,盯着罐子里的金色液体,声音从癫狂变成一种极沉的、像从地底下挖上来的东西,我要的是这方天地承认我。我要的是它选中我。我要的是…

他没说完。他的目光从罐子上移开,落在秦教授身上。

秦教授站在三步之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眼神里有惊骇、有贪婪、有恐惧,三样东西搅在一起,让他整张脸看起来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纸。

宋明远看着他,笑了。

那种笑不是刚才的癫狂,而是另一种安静的、从容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像在看一只即将被捏死的蚂蚁的笑。

你看见了,宋明远说,是不是?

秦教授没说话。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你看见了。宋明远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秦教授,自我宋家开始制定实施长生计划,到你这辈进展可观,你真的功不可没,我想想,我该怎么奖励你,才好呢?

秦教授的手指在裤缝上搓得更快了。他的视线从宋明远的脸上移到罐子上,又从罐子上移回到宋明远的脸上。那滴金色液体在罐子里缓缓旋转,内部那道极细的纹路还在转,像某种古老的符咒在呼吸。

宋…宋总秦教授开口了,声音嘶哑,像好几天没喝水,你刚才…真的是…

你自己看见了。宋明远打断他,还需要我说?

秦教授的呼吸猛地粗重起来。他往前踏了半步,又停住了。身体前倾,后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罐子。那滴液体在罐壁后面流动,拖着金色的尾巴画了一道弧线,像在引诱什么。

秦教授扑了上去。

他的动作很快,比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应有的速度快得多。他右手探出去,五指张开,直直抓向那个密封罐。宋明远的反应更快——他侧身,把罐子往怀里一带,左手抬起来挡在身前。

秦教授的手撞上了宋明远的手臂。他发力往里推,指甲扣进宋明远的袖管,布料发出撕裂的声响。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个罐子的距离,秦教授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上去了,肩膀顶住宋明远的胸口,右手绕过他的胳膊,指尖差两寸就够到了罐壁。

你疯了!宋明远声音沉下来,左手反扣住秦教授的手腕,往外掰,你敢跟我抢?

秦教授没回答。他的眼睛通红,额角的青筋暴起来,腮帮子咬得鼓出一块。他的左手从另一侧绕上来,直接去抠宋明远的手指——那几根扣在罐壁上的、指节浑圆饱满的中年人的手指。

宋明远的手指被他抠开了一根。秦教授的指尖触到了罐壁,金属的凉意传上来的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那滴金色液体在罐子里闪了一瞬,像在回应他的触摸。

给我!秦教授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的,带着一种濒死动物般的狠厉,你给我!

宋明远不说话了。他不再掰秦教授的手腕,而是抬膝,顶在了秦教授的小腹上。力道不重,但精准。

秦教授闷哼一声,身体弓了一下,手指从罐壁上滑落,踉跄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操作台边缘,后背磕在金属台面上,发出一声钝响。

两个人拼着全力在争夺着,两个人嘴角脸上身上都是伤,彼此没有留下余地,秦教授别看年纪上来了,可他除了是一名学者,更是一位古武体术师!

就在此时,宋砚之刚了赶回来,大衣肩头还落着雪。他的视线在秦教授和年轻的不像话的父亲之间来回移动,没有开口。

宋明远到底年轻,又经过了刚刚短暂的锻造身体,比之秦教授,他好太多了,但也是强撑着站在原地,把罐子重新拢进怀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罐壁,那滴金色液体已经恢复平静,在罐底缓缓打着转。他又看了一眼秦教授,目光里那种居高临下的东西变得更浓了。

秦教授靠坐在操作台上,大口喘气。他的右手还在抖,刚才碰到罐壁的那一瞬间留在了他指尖上——那种温度,那种震颤,那种像触电一样的东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泛着一点极淡的金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他抬起头,盯着宋明远怀里的罐子。他的嘴唇在动,无声地动了几个字,像在念什么东西。

然后他猛地从操作台上弹起来,右手伸进大衣内侧

枪。

枪口对着宋明远的时候,整个密室安静了一瞬。秦教授的右手握着一把黑色手枪,双臂前伸,枪口稳稳地对准了宋明远的胸口。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呼吸粗重而急促。

谁也想不到,秦教授有一把枪,一把随身携带的枪。

把它给我。秦教授说。他的声音不再颤抖了,反而沉了下来,沉得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学者,宋明远,你听见没有!我让你把它给我。

宋明远看着他,嘴角那抹笑还在。他把怀里的罐子举了举,像在炫耀一件战利品。

你敢开枪?宋明远问,你知道你开枪意味着什么?

秦教授的手指扣紧了半度。我不在乎了。

他扣下扳机。枪声在密室里炸开

短促的、爆裂的闷响,被金属墙壁反复反射,震得灯盏和试管架同时抖了一下。

宋砚之惊恐的瞪大双眼,喊道:“父亲!”

子弹射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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