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盐坨对簿，沈氏低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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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要你办三件事。”黄巢竖起手指，“第一，从今天起沈氏盐行收灶户的盐，价钱不得低于四文一斤。石岛那边卖五文，你给灶户四文，自己留一文做运费和利润。不许再压到三文。”

沈万金嘴唇哆嗦了一下，咬牙点头：“行。”

“第二，石岛那边你派车去送盐。灶户的盐你统一收了统一运，运费从你那一文里扣。灶户只管晒盐，不管运。”

“这个……”沈万金苦着脸算了算，“行，草民认了。”

“第三，盐坨镇那个茶棚里的打手全撤了。以后灶户自己运盐去卖，你不许拦。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灶户签契——你包收包运，他们省事你挣钱。但强买强卖的事再让朕撞见一次——”

“不敢了不敢了！”沈万金连连摆手，“草民这就回去把打手遣散，以后规规矩矩做生意。”

黄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你回去吧。账本留下，朕让人核一遍。核完没问题的话，兖州盐行还是你沈家的。但朕把丑话说前头——官办粮行和盐行朕都要办，到时候你跟官办的行抢生意，各凭本事。官办的不许仗势欺你，你也不许使阴招坑官办的。谁犯规朕收拾谁。”

沈万金愣了一下：“官办粮行盐行？陛下要办官营？”

“办。兖州先试点。”黄巢把账本往尚让怀里一塞，“你沈氏在兖州做了几十年买卖，路子熟。官办的行开起来之后，你要是愿意，可以入股。按市价折股，朝廷不占你便宜。”

沈万金眼珠子转了转。官办行入股，这买卖听着倒不亏——有朝廷在后面撑着，官办行的买卖稳当，比他单打独斗强。他当即拱手道：“草民愿意入股！陛下放心，草民回去就拟个章程出来，该怎么合股、怎么分红，列清楚了呈上来。”

“去吧。”黄巢摆了摆手。

沈万金千恩万谢地走了。朱村长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陛下，您这就把他放了？他截了咱们多少回盐车……”

“不放怎么办？把他杀了？”黄巢往村里走，“杀了他，兖州的盐谁收？你收？你会跑石岛卖盐吗？你知道石岛渔港一天要多少盐？你知道盐价什么时候涨什么时候落？”

朱村长被问住了。

“做生意的事交给做生意的人去办。朕只管定规矩、盯着他们不越线。”黄巢拍了拍朱村长的肩膀，“你回去把村里人召集起来，跟沈氏签个契。以后你们只管晒盐，沈氏包收包运，价钱按四文一斤算。石岛那边卖多少你们不用管，挣多挣少是沈氏的本事。你们省下功夫多晒几席盐，比什么都强。”

朱村长琢磨了一下，觉得这话在理。以前村里人又晒盐又运盐又跟盐行打官司，一年到头累得够呛还挣不着钱。现在有人包收包运，自己只管晒盐，确实省心。

当天下午黄巢又去了趟石岛渔港。石岛是个大渔港，港口里停着上百条渔船，岸上晒满了渔网和咸鱼。黄巢在码头上转了转，跟几个渔民聊了聊。渔民们说盐够用，就是有时候沈氏的盐车来得不及时，赶上连阴天晒不了盐，腌鱼就得断顿。

“以后不会断了。”黄巢让尚让记下来，“回去让沈万金在石岛设个盐仓，常备三个月的货。断一天罚一天的钱。”

尚让记了，嘴里嘟囔道：“王上，您这趟出来把沈万金从头到脚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他自找的。”黄巢往石岛镇里走，“谁让他养打手截老百姓的盐车。朕不收拾他收拾谁？”

在石岛住了一晚，黄巢第二天启程往回走。他没原路返回，而是绕道去了趟沂蒙山南麓的琅琊郡，看了几个铜矿和铁矿。大齐的铜铁产量一直上不去，兵器甲仗的原料老是紧巴巴的。黄巢在矿上转了半天，发现矿工用的工具还是前朝的老样式，凿子钝了磨、磨了钝，效率低得让人着急。

“尚让，回去之后把工部的人叫来。”黄巢从矿洞里出来，满手都是黑灰，“让他们改良矿具。铁凿子换成钢的，镐头加厚加宽。另外在矿上设个铁匠铺，工具坏了就地修，别让矿工背着几十斤铁器下山去找铁匠。”

尚让记了。他现在记这些东西已经记出了经验，每条后面都备注了该找哪个衙门办、大概要花多少银子、办完怎么验收。黄巢翻过他的本子看了一眼，夸了一句“比朕想得周全”。

一行人走了半个月，从琅琊郡绕回兖州，又从兖州回到长安。进了长安城时已经是二月底，冰雪消融，御道两边的柳树抽了新芽。尚让跟在黄巢马后感慨道：“王上，这趟出门走了快两个月，您把半个天下都转遍了。”

“还差得远。”黄巢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迎上来的马夫，“等今年秋收之后，朕往西边走走。河西、陇右那边还没去看过。”

尚让的脸一下子垮了：“还走啊？”

“走。当皇帝的不亲自下去看看，怎么知道底下人有没有糊弄朕？”黄巢拍了拍尚让的肩膀，“放心，到时候还带你。你会算账。”

尚让叹了口气，认命地把本子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