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长安述职,天下棋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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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当官?”黄巢笑了,“你一个武将,管得了民政?”
“管不了就学。”费传古闷声道,“臣跟着王上从曹州杀到长安,杀人放火的事干多了,也该干点积德的事了。江南那些老百姓被大族压了几百年,臣想去把他们的绳子松一松。”
黄巢端着酒碗没说话。尚让在旁边插嘴道:“传古去江南倒是合适。他在明州弹压有功,江南那边知道他。换别人去,未必压得住那些大族。”
“行。”黄巢把酒碗放下,“你去江南当观察使。朕给你三年时间,把江南道的田亩清一遍。清出来多少地,朕分给多少农户。你要是清不动——”
“清不动臣提头来见。”费传古站起来一抱拳。
“别动不动提头。”黄巢摆手,“清不动就慢慢清。朕不急,你急什么。江南大族盘了几百年,你三年能撬动个角就不错了。”
费传古嘿嘿笑了,坐下继续喝酒。
酒过三巡,尚让忽然想起件事:“王上,您之前说要去民间走一趟的事——还算数吗?”
黄巢端着酒碗顿了顿:“算。等开春吧。开春之后朕把朝里的事安排妥了,出去转一圈。这回不带兵,不带仪仗,就几个人。”
“臣陪您。”
“你当然得去。你会算账。”
两人碰了一下碗。费传古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王上当了皇帝,日子过得还不如在曹州的时候自在。”
黄巢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可不是嘛!那时候想喝酒就喝酒,想睡觉就睡觉。现在倒好,天天看折子,看完了还得批。批完了还得盖章。盖完了还得让尚让检查有没有盖歪。”
尚让嘿嘿笑着不敢接话。费传古笑得酒都洒了。
次日早朝,黄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裴枢的折子念了一遍,又把自己的批复说了。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有人出列反对,说田亩改制动摇根本,不可轻动。黄巢没跟他争,只问了一句:“你是哪家的人?”
那官员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承认是京兆韦氏的旁支。黄巢笑了笑,当场把他贬到岭南去当县尉。
“朕再说一遍。”黄巢扫了一眼殿中群臣,“田亩改制的事,裴枢全权负责。谁有意见,来跟朕提。朕听着。但提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屁股底下干不干净。”
朝堂上鸦雀无声。
散朝之后,黄巢把裴枢单独留下来聊了半个时辰。裴枢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相忠厚,说话不急不慢,条理清楚。黄巢问他什么他答什么,不藏不掖。聊完之后黄巢拍了拍他肩膀:“放手去干。朕给你撑腰。”
裴枢叩首谢恩。
出了紫宸殿,黄巢站在殿前台阶上,看着长安城里的雪景。雪已经停了,太阳从云缝里露了半张脸,把满城的白雪照得晃眼。远处有孩童在街上打雪仗,笑声传得老远。
“尚让。”
“臣在。”
“你说朕把天下治好了,老百姓能过上这种日子——打打雪仗,吃口热饭,冬天不用卖儿卖女交租子。这事难不难?”
尚让想了想:“难。但能办到。”
“那就办。”黄巢抬步下台阶,灰白长袍扫过积雪,“朕这辈子杀的人够多了,也该积点德了。”
他走到雪地里,弯腰捏了个雪球,随手一扔,砸在了尚让的后脑勺上。
尚让愣住。
“看什么看。”黄巢又捏了一个,“还手啊。”
尚让苦着脸捏了个雪球回敬过去。两人在紫宸殿前的广场上打了半天的雪仗,满朝文武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皇帝和太尉互相往脖子里塞雪球。
远处,计无咎正领着几个弟子在城里转悠,手里攥着个罗盘东测西测。看见紫宸殿这边热闹,老头凑过来瞧了一眼,回头对弟子们说了一句:“都瞧见了吧?这皇帝不太正常。不过挺好,老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