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长安述职,天下棋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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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巢回到长安是十一月末。
关中落了第二场雪,比头场大了许多,渭河两岸白茫茫一片。长安城门口扫得干干净净,御道上铺了细沙防滑,两边夹道站着禁军和百姓。黄巢进了城没回紫宸殿,先去了趟刑部大牢。安重荣还关着,尚让审了半个月,把能挖的全挖出来了——河东盐铁衙门里安插了十几个亲信,盐引账目做了三套假账,贪墨的银子折合下来够养五万兵吃三年。
“该杀。”黄巢听完汇报只说了两个字。
尚让点头:“臣已经拟了折子。安重荣、安重霸兄弟俩一个秋后问斩,一个流放岭南。从犯该撤的撤、该贬的贬,涉案的盐商该抄家的抄家。具体名单臣列了明细,等王上过目。”
“你看着办。”黄巢在紫宸殿坐下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这茶是尚让新换的,说是江南刚进贡的明前龙井,味道比他在星海吞的那些星辰精华淡多了,但喝着舒服。“朕这趟出去转了一个多月,朝里有没有别的事?”
尚让从袖子里掏出一沓折子,按轻重缓急排好了摆在案上:“三件大事。第一件,李克用上书请罪,说他治下不严,出了安重霸这种败类,自请削去河东节度使的职衔,只保留爵位。臣觉得他是怕您迁怒,主动认怂。”
“准了。”黄巢翻着折子,“让他到长安来住,给他个闲职养着。河东那边换个人去管——让李罕之调过去。他在河北守边守得还行,去河东也能干。”
尚让记下:“第二件,星渊族那边来消息了。星渊·极派人送了一封密函,说星海边缘的罪孽溢散已经控制住了。他们用星渊之门把溢散的罪孽重新压缩封存,目前封了七成,还剩三成比较分散,需要再花两三个月才能清理完。”
“让他抓紧。”黄巢把折子放下,“第三件?”
尚让犹豫了一下。他翻到最后一页折子,上面盖着江南道观察使的印:“江南道那边报上来一个事。明州城解封之后,有修士在城外海滩上捡到几块奇怪的铁片。那铁片不沉底,放水里能浮着,而且上面有纹路。当地修士不认识,送到杭州府去了。杭州府又送到长安来。臣让人看了,说是星渊族留下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说不准。”
“铁片在哪?”
“臣放在偏殿了。”
黄巢起身去了偏殿。尚让让人把铁片搬了出来,一共三块,每块巴掌大小,通体银白,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细纹。黄巢拿起来掂了掂,归墟归元之力探入其中。铁片内部有一道极其微弱的星渊族道则残留,功能很简单——定位。这三块铁片是星渊族用来标记空间坐标的,应该是星渊族撤离时匆忙丢下的,落在海边被潮水冲到了岸上。
“星渊族的东西。”黄巢把铁片放下,“没什么大用。让尚让收着,以后跟星渊族打交道的时候拿来当筹码。”
他回到正殿,又拿起那沓折子翻了翻。翻到中间时忽然停住了。
“尚让,这折子谁写的?”
尚让凑过来看了一眼:“回王上,是淮南道观察使裴枢上的折子。说淮南今年秋粮丰收,想请朝廷派员核定田亩,重新丈量土地,把这些年被豪强兼并的田地重新分给无地农户。”
黄巢把折子仔细看了一遍。裴枢这个人他有点印象,是前朝留下来的旧吏,大齐立国之后留任了淮南道观察使。此人做事踏实,不张扬,在淮南任上干了快一年没出过什么纰漏。但这道折子写得极有章法,把淮南道田亩兼并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谁家占了多少地、用了什么手段、造成了多少农户流亡,条条列得明明白白。折子最后还附了处置方案,循序渐进,有理有据。
“裴枢这个人,能用。”黄巢把折子单独抽出来放在一边,“传旨,召裴枢进京述职。”
尚让应下,又迟疑道:“王上,裴枢是前朝旧臣,在淮南根脚不深。臣查过他的底,没什么靠山,全靠自己一步步爬上来的。用他倒是没问题,就是怕朝中有人排挤他。”
“谁排挤他,朕排挤谁。”黄巢把折子合上,“朕用人的规矩很简单——能干事的上,不干事的滚。裴枢要是真能把这田亩的事办成了,朕给他升官。”
正说着,殿外侍卫来报:玄圃始祖计无咎求见。黄巢让他进来。计无咎这几天在长安城里转悠,把城中大大小小的道观寺庙摸了个遍,今天不知道又有什么事。
老头进来的时候手里攥着块石头,灰扑扑的,拳头大小,表面坑坑洼洼的。
“陛下!老朽在城西一座废弃的道观底下挖出个东西,您瞧瞧——”
黄巢接过来看了看。石头表面有极淡的封印纹路,风格跟玄帝的手笔有七分像。他归墟之力探入其中,发现石头内部封着一小团灰黑色雾气,大概手指头那么大一团。
“罪孽残渣。”黄巢皱眉,“长安城里也有?”
“就这一处。”计无咎道,“老朽估摸着是前朝哪个道士从外地弄回来的,当宝贝供着,人死了之后道观荒废,这东西就埋地底下了。幸亏埋得深,没往外渗。不然长安城里也得出乱子。”
黄巢把石头捏碎,将那一小团残渣吞了。归元之力转了一圈净化干净,归墟之力消化殆尽。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在长安城里继续查。重点查那些荒废的寺庙道观,前朝留下来的东西不少,说不定还有别的。”
计无咎领命去了。
当天晚上,黄巢在紫宸殿设了个小宴,就请了尚让和费传古两个人。费传古是三天前从明州赶回来的,黄巢让他述职。三个人围着一张小桌,桌上四个菜一壶酒,跟当年在曹州大营里没什么两样。
“传古,明州的事办完了,你下一步想干什么?”黄巢端着酒碗问。
费传古想了想:“臣想回江南。江南道太大了,明州只是一个点。臣在明州待了半个多月,发现江南那边的问题是根子上的——土地兼并比淮南还厉害,大族盘根错节,地方官根本动不了他们。臣想请旨去江南道当观察使,把明州的经验推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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