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南洋血泪凝书处 赤子孤灯照夜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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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嘉庚的指骨发出爆响。他想起马六甲老裁缝临死前塞给他的怀表——表盖里藏着的,正是同样场景的底片。老人被日军刺刀挑断手筋时,血滴在表盘上凝固成褐斑。
合成照片!汪精卫的镜片闪过一道冷光,却见戴笠掏出个镀金打火机。火苗窜起的刹那,陈嘉庚突然暴起,橡胶工人特有的粗粝手掌按住档案袋。皮革灼烧的焦臭中,三人影子在墙上扭成狰狞的图腾。
要证据?戴笠的冷笑像毒蛇吐信,昨夜汪夫人密电的译码,需不需要念给陈先生听?樱花将开——你们约定的叛逃暗号,当真风雅。他忽然用沪语低吟:商女不知亡国恨啊...
汪精卫的钢笔尖地折断了。墨水在提案上晕开,像幅狰狞的山水画。他盯着陈嘉庚眼角那道疤——那是南洋侨胞为掩护捐款箱,被日军马刀劈开的伤痕。陈先生,他突然换了闽南语,声音黏稠如融化的橡胶,您真以为,靠几船橡胶赚的美元能救中国?
陈嘉庚的瞳孔收缩成针尖。他看见戴笠的手正摸向腰间,而窗外梧桐树上,狙击镜的反光正对准自己后心。汗珠顺着脖颈流进衬衫,海盐味的皮肤触到冰凉的血书。三十年前马来亚种植园的月光忽然涌来,那些死在英殖鞭子下的华工,临终前唱的也是闽南语童谣...
枪声炸裂的瞬间,陈嘉庚扑倒汪精卫滚到沙发后。子弹击碎水晶烟缸,碎片如钻石雨纷扬落下。戴笠的惊呼与警卫的脚步声混作一团,而他死死攥着那两页纸——提案的墨迹正被汪精卫袖口的夜巴黎香水晕染,血书的字迹却愈发鲜红,像七百个南洋亡魂在燃烧。
你...汪精卫的眼镜歪斜着,终于露出眼角的鱼尾纹——那的手腕,触到脉搏处有道陈年咬痕。1935年中山陵,他喉头滚动着海风的咸涩,刺客的牙印还在啊...
窗外的雨突然变得急促,雨滴拍打玻璃的声音如同万千细小的马蹄。陈嘉庚的指尖在窃听器传来的录音带上停顿,耳畔回荡着汪精卫阴冷的低语。他嗅到空气中弥漫的油墨味——那是刚刚印好的《华侨抗日宣言》,纸页还带着印刷机的余温。
陈先生!门被猛地推开,许德恒的皮鞋沾着泥水,中山装下摆溅满泥点。他的呼吸带着铁锈味,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刚截获密电,汪精卫要在明晚的慈善晚宴动手!墙上的挂钟突然发出古怪的声,秒针诡异地倒转了三格。
穿旗袍的女学生林小曼跌跌撞撞冲进来,辫梢的茉莉花碎了一地。她的指甲缝里嵌着血丝,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橡胶园...他们在橡胶园埋了炸药...话音未落,窗外传来汽车急刹的刺耳声响。陈嘉庚的怀表突然停止转动,表面映出三个持枪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