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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南洋血泪凝书处 赤子孤灯照夜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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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三个月前的一个深夜。 南洋的夜, 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浓墨。 橡胶林里, 蚊虫肆虐, 空气中弥漫着生胶那股特有的、 带着腥甜和酸腐的味道。 那是植物的血液, 也是财富的源泉。

那时候, 汪精卫的魔爪已经伸向了南洋。 恐吓信像雪片一样飞来, 子弹甚至打穿了陈嘉庚卧室的玻璃。 特务扬言, 只要陈嘉庚敢回国, 敢反对“和平运动”, 就让他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那一夜, 陈嘉庚独自一人躲在橡胶园深处。 他没有开灯, 借着微弱的月光, 趴在一块粗糙的木板上, 一笔一划地写下了那份提案。 汗水滴在纸上, 他就用袖子擦去; 蚊子叮满了手臂, 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笔尖划过纸面, 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是在磨刀, 又像是在挖掘掩埋真相的坟墓。

写完后, 他没有把它带在身上。 他知道, 从南洋到重庆, 路途遥远, 关卡重重, 特务无处不在。 他找了一棵最粗壮的老橡胶树, 那是他亲手种下的第一批树苗。 他在树干隐蔽处, 找到了一个天然的树洞。 树洞里长满了青苔, 散发着霉味。 他小心翼翼地将草稿用油纸包好, 塞进树洞深处, 然后用泥巴和树皮封死。

直到临行前的那一刻, 在那个暴风雨的夜晚, 他才冒死取出草稿, 将它缝在贴身衣物的夹层里, 像是一个身怀绝技的刺客, 带着这把唯一的“匕首”, 踏上了归国的轮船。

而那封信—— 那封让无数人落泪、 让林墨心惊、 让张鸣岐哑口无言的“华侨母亲的信”, 其实, 是他虚构的。

是的, 世上并没有那样一位具体的母亲, 写过那样一封具体的信。 但, 那又是最真实的信。

每一个字, 都来自他亲眼所见。 那个在码头哭晕过去的阿婆, 那个拿着儿子的血衣不肯松手的少妇, 那个把家里最后一只金镯子捐出来的老妇人…… 他把无数个母亲的泪水, 无数个家庭的破碎, 无数个夜晚的哀嚎, 揉碎了, 融合在一起, 用血和泪, 编织成了那封信。

南洋的暴雨声忽然在陈嘉庚耳畔炸响。那是三年前新加坡陷落时的雨,混着日本轰炸机的轰鸣,将华侨筹赈总会的玻璃窗震得簌簌发抖。此刻他盯着汪精卫领带上别的翡翠领针——那抹森冷的绿,多像日军刺刀上凝结的寒霜。

血书?汪精卫忽然轻笑,指尖划过柚木桌面发出刮擦声,陈先生可知,重庆昨夜又有三十八个孩子饿死在防空洞?他忽然俯身,香水混着牙粉的薄荷味扑面而来,您说血书能当米吃,还是当药医?

窗外传来汽车急刹的刺响。戴笠的黑呢大衣挟着山城雾气卷进门,皮靴上的泥浆甩出弧形轨迹。巧啊。他摘下帽子露出青白头皮,像柄出鞘的匕首插进两人之间,汪院长在聊血书?正巧雨农也带了份——档案袋地掉在茶几上,露出半张照片:汪精卫夫人陈璧君正与日本军官举杯,香槟泡沫溢过大东亚共荣的横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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