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杭州城外的小民不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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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穿着绸缎的包税商人坐在卡口后的凉棚下,身旁站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打手,正对过往的货物挨个查验抽税。
一个挑着两筐鲜鱼的渔民被拦下来,包税商人的手下伸手往筐里翻了翻,大声报数。
“鲜鱼两筐!抽税二十文!”
那渔民赔着笑脸今早刚打的鱼还没卖出去,手里没有现钱。
包税商人不话,身旁的打手直接从他筐里拎走了最大的一条鲤鱼,扔进凉棚下的大木盆里。
渔民敢怒不敢言,挑起剩下的鱼低头走了。
另一个牵着驴车的老汉运的是几捆干柴,被抽了十文过路钱。
一个抱着两匹粗布的中年妇人被拦下,包税商人捏了捏布角是上等绢,按绢价抽税。
妇人争辩这是粗布不是绢,被一记耳光扇了回去。
妇人抱着布蹲在路边,低着头一声不吭,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布面上。
符金玉站在渡口边上,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
炭笔和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靠在渡口的石柱上,飞快地记录着。
申时末,日头偏西。
三人回来后先是去了户部,起初还进不去。
符金玉拿出了令牌后,户部官员便秒变舔狗。
符金玉回到清河坊时,身上那件青布衣裳的下摆沾了不少官道上的尘土。
两名女护卫也回来了,其中一人手中的纸上已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字。
李炎则是入了夜才哼着曲回来。
他坐在窗边,回味了画舫上的滋味。
雅!雅得很!
不过他有点雅过敏,过两日要让钱弘佐安排一下。
这个时代,可以所有顶尖的没人都在这些权贵手里。
流到外面的,都是他们挑剩下的。
正想着,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吧!”
符金玉推门而入,脸色有点不好。
“陛下,”她将那份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放在桌上。
“今日所见,吴越底层百姓的负担,比大唐新政下的百姓要沉重数倍。”
“臣今日出城,走访了柳浦村、江边渡口和几处农户。”
回城后又去清河坊的市舶司旧址调阅了几份吴越户部公开的税册,与所见所闻互相印证。
吴越的赋税,从大类上分五种。”
“第一种,田赋,这是正税,也是最重的一项。”
“沿袭唐两税法,夏税征丝绢,秋税征米粮。”
“每亩秋米三斗,夏绢每亩三到四尺。”
“在此之外,吴越独创了一项进际税,通俗来讲就是虚增田亩计税。”
“农田实有十亩,按十六亩算。”
“桑地实有十亩,按十八亩算。”
“王室直辖的官田和营田由营田使专管,佃客对半分租。”
“第二种,身丁钱,人头税。”
“二十岁到六十岁的成丁,每年每人交三百六十文钱。”
“僧尼、童行、老人,都不能免。”
“人死了而欠税未清的,家属代缴,或由里正追索到户。”
“第三种,专卖税。”
“盐,亭户专煮,官定价格收购,官卖。设盐监管生产和征税。”
“茶,茶园课茶租加茶榷,茶农纳茶或纳钱,商人过卡再抽税。”
“酒曲,城乡酒户定额包税,私酿重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