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苏婉宁的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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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风在院子里将那套格斗从头到尾走完,收了势,一抬头,望见苏婉宁静静立在廊下。
手边没有弓,也没有今日的情报簿子。
“站多久了?”他问,活动了一下腕子。
“一会儿。”她说,“今日的情报,一早便交了。这一回,不是来递消息的。”
“那是来做什么?”他走到近前,在石凳上坐下。
苏婉宁将背脊虚虚靠在廊柱上。那一个“靠”,是她极少有的、略略松弛下来的姿态。“来陈一件事。说了,大人自己裁夺如何回应,我不作要求。”她顿了一下,“就是陈说。”
“说。”
她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向院中那棵老榆树。
叶子正密,傍晚薄薄的日光从叶隙间筛下来,碎了一地,微微漾着。
她望了那棵树好一忽儿,才开口:“在下来辽东,快整一年了。这一年,在下做了城防,做了情报,帮同守了一场大战,也认得了这里所有的人。”她停了一停,“来以前,在下是锦衣卫。做的事,是看着旁人,盯着旁人,将旁人的底细,一条一条誊成文书,呈递上去。
那种日子过久了,在下心里透亮。那份活计,与在下这个人本身,是分得开的。做得再好,也不过是一柄趁手的器具。”她又顿了顿,“来了辽东,便不一般了。这里的事,在下觉着,就是在下自身的事。”
李承风没有插话,由她往下讲。
“故而,在下想留在这里,长久地留。这件事,大人早就晓得,在下从前也说过。”她将目光从榆树上缓缓收回来,落在他面上。那一落,是直的,是她一贯的样子。“可今日,在下想讲的,比这桩事,还要多上那么一点。”
“讲。”
“在下——”她将这两个字停了极短的一瞬,仿佛在将最后一丝犹豫,轻轻放下,“在下对大人,不止是——”她又停了停,将后面几个字,一字,一字,清楚分明地吐出来,“不止是同袍、同伴的那一种。
在下……”话到此处,忽然停住了,后半句没有落成言语,可在那片刻的寂静里,它明明白白地,就搁在那儿。
院中悄然无声。只有老榆树的叶子,在晚风里,极细极轻地,簌簌响了一下,便又归于沉静。
李承风将那片停顿,在心里妥帖地放了一放,开口唤了她的名字:“苏婉宁。我晓得你今日来,是要说什么。”他顿了顿,“你所说的这些,我早便觉着了。不是自今日始——是从你踏进锦州城门,将我那一身棉甲从头到脚细细看过一遍时,我便觉着了某种东西。”
他将这话讲得明明白白,“我也晓得,你来陈说这些,不是要我立时三刻给出一个决断。你说了不作要求——我信。”
“是。”苏婉宁应了这一声,平平的,是她素来讲话的方式,不加一丝虚饰,就是确证。
“可饶是如此,我还是要说。”李承风接下去,“云清瑶那头,你是晓得的。”他将这桩事,毫不绕弯地摊开来,“那头,我也认真,一直,认认真真。”他顿了顿,“这般情形,于你,并不公平。我明白。可我没办法——没办法对你说出一番话,却将她那一头轻轻略过去。因为那样对她,同样不公平。”他将该讲的一字一句讲尽了,“你可听分明了?”
“听分明了。”苏婉宁说。那声“听分明了”,同她核验情报时的那一声声“确认”,如出一辙——是她认认真真接稳了东西时,才会有的语气。“大人讲的,是实话。”她停了一息,“在下今日来,要的,便是一句实话。不是要一个答案。”
她将身子从廊柱上轻轻离开,站直了,把衣襟理了一理。“好。在下便接着做在下的事。在这里,是在下自己的抉择。”她顿了顿,“大人不必因今日这一席话,去改动什么。在下在这里,做这里的事——这两桩,是分得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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