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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起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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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晗鉴被绑在马后,一路拖行至衍州城下,他衣袍破烂,满身尘土,早已没有了昔日东南安抚使的体面。

荆衡没有给他换衣裳,也没有让人给他水喝,只是将他丢进临时关押的营帐里,全军在衍州休整了一夜,第二日天未亮,便拔营北上,直指盛京。

行军途中,没有人提起林晗鉴,也没有人问要把这个人带到哪里去,所有人都在心里明白,这个人,是要在某个合适的时候,用掉的。

半月后,大军抵达盛京南城门外。

城楼上依旧挂着大安的旗帜,只是那旗子在风里显得有些单薄。

明王已经等在城门前了,他没有穿甲胄,一身鸦青常服,立在马侧,身后是他自己的军队。

他看见荆衡率领的大军沿着官道行来,尘土扬了半条天,没有露出意外之色,只微微眯了一下眼,像是在确认什么早已合拢的棋盘。

师晴坐在马车上,撩开车帘往外看去,荆衡勒马,翻身而下,朝他走了几步,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两人对视了片刻,没有寒暄,没有客套,明王只微微颔首,荆衡便转身朝自己队伍的方向走去,吩咐了一句什么。

片刻后,林晗鉴被押了上来,双手反绑,嘴里塞着布,他跌跌撞撞地被推搡到阵前,跪在冬日的硬土上,膝盖落地的闷响被风吞没,没有惊动任何人。

荆衡没有看他,也没有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只是抬手,吴鲁递上一把刀。

刀出鞘时,冷光一闪,像冬日的河面裂开了第一道缝。那一刀落的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挣扎,没有多余的声音,林晗鉴的头颅滚落在尘土里,身体慢慢向前倾倒,像一截被伐倒的枯木。

有人将那面沾了血的旗子竖起来,血珠顺着旗杆往下淌,在寒风里很快凝结成暗红色。

“逆子!”城墙之上,数月未见的荆腾苍老了许多,他怒目圆瞪,仿佛要生吞了手持血刀的人。

在荆腾不远处,当朝皇帝姜砚舟立在城楼的正中俯瞰,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却不像平日在殿上那般端严整肃,袍角沾了泥浆,鬓发被风吹散了几缕,像是从寝殿仓促起身,还没来得及收拾。

他身后站着稀稀落落的文武群臣,或愤慨,或悲戚,或心怀鬼胎想要另谋活路,没有人敢上前一步,城门被破的风声从城下传上来,呜呜地响,像一条在黑暗中穿过裂隙的蛇,沿着城墙的缝隙,一寸一寸地往上爬。

刚下城墙,皇帝便下令将威烈侯府上下尽数囚禁。

荆腾没有挣扎,也没有辩解,只是微微合了一下眼,像是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天。他任由左右军士将他反剪双手推搡着带走。

荆裕猛地扑想身砚舟,一把攥住皇帝姜砚舟的袍角,指节泛白,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陛下!臣父毫不知情!谋反一事皆是荆衡一人所为,与整个荆家无关!陛下明察,臣冤枉,臣父冤枉......”

只是,一切都是徒劳。

当天,荆衡与明王合兵,南北夹击盛京城。

一天的混战,结局似乎并不意外。

荆衡骑马入南城时,天边只剩一抹薄薄的暗红。

他走在队伍前列,甲胄上还沾着攻城时的尘土和血迹,明王与他并肩而行,两人都没有说话,马蹄声在空旷的街巷里回荡,像某种沉重的节拍,一下一下地敲在墙与墙之间。

风从城门洞灌进来,带着残火和铁锈的气味,城内商户民宅纷纷关门闭户,躲在家中瑟瑟发抖,自古以来,哪一次政权更迭不是用人命堆砌,普通百姓只能躲在家中祈祷安然度过这次劫难。

入夜时分,皇城方向骤然响起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喊,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烧红了半边天。

烈焰翻卷着从宫墙内窜起,吞没了飞檐和瓦当,在黑夜里像一只张开的巨口,一点一点地将皇城之中的主人的最后气数咬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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